今天是老人忌日,宋簿先去医院,看望的女人名叫宋挽琴,是宋士翰的独生女,也是宋簿的亲生母亲。
他问她是否愿意来扫墓,她不来,他也不勉强。
宋士翰是上世纪书香门第出身的知识分子,通晓多国外语,翻译了许多经典书籍,但因出身不好,年轻时发落到高原上的牧场做苦活,到中年才回到容城大学做一名普通□□。
他命里福薄,妻子早亡,女儿叛逆,生下外孙没有多久,不顾反对,与人私奔北上。
宋簿从有记忆起,就是跟着外公生活。
这间处在校园西侧的老房子里只留老少,常日安静无声,弥漫着药味,保姆受不了这半只脚入棺的氛围,坚持到他七岁卷铺盖走人。
保姆在时,常拿剩菜在院子里喂猫,她走后,那些猫依然来。
蹲在门口的身影,成了那个安静秀气的像个小女孩的宋簿。
坐在书房里的老人握着笔,一字一字的写。
日影慢慢变化,老人身形佝偻起来,宋簿也日渐长大长高。
十四岁时,宋簿进了容大少年班,因外公肝癌,退出班级。转年,老人逝世,举办了简单的葬礼,宋簿继续学业,赴美、回容,直至今日。
身世悲惨的人有许多,但宋簿绝不是其中之一,他天资绝绝,家中经济宽裕,来往没有白丁,有胜过大部分人的成长环境。
世上没有万全之事,亲缘浅薄,也算不得什么。
扫墓完成,天色阴沉,看起来似乎要下雨,傅辛成提醒宋簿,宋簿点头,示意离开。
二人一起往山下走,傅辛成道:“吃点什么呗。来的路上看到一家新开的潮汕牛肉火锅,去不去,我请客……”
“我请,挑贵点的。”
“哈哈哈你说的!”
阴雨连绵,因有人在旁,似乎冷的不那么彻骨了。
宋老先生是译界泰斗级人物,逝世十周年,出版社希望能推出他译作的典藏版,还想出版他未公开的一批手作。
下午,宋簿回到容大老教职工宿舍区,整理几个箱子中的手稿,老郑夫妻记挂着这个日子,知道他来,让他在家里吃晚饭。
宋簿看向车上晴天娃娃,心念一动。
程思渊接到宋簿发来的消息——
「晚上老郑做饭,师母包了饺子,我去接你。」
程思渊腾的一下坐直了。
挑衣服、吹发型、选包包。
她臭屁的时候总说自己穿什么都好看,在店内购衣不假思索