刚跨进景仁门,门口值守的太监习以为常地跪地叩首问安,对待这些常态化的礼节,四阿哥连脚底下的速度都没丝毫改变,飘荡着衣摆从跪在地上的太监面前走过。某丫头跟在他身后机警地四处打量着景仁宫的犄角旮旯,生怕哪个四阿哥的私生饭跑出来泼她一脸硫酸。为了自己的生命安全,如果没有四阿哥特殊吩咐,她从来不会主动靠近景仁宫方圆三百米之内。
“在外头候着,不必跟进来伺候!”走在前面的人头也没回地对她凉凉抛出一句话,甚至步子的频率都没有任何降低的意思。
“哦……”接收到他的命令,立刻停在了原地,看着那个背对着自己的人走上景仁宫大殿的台基。
挑门帘的动作顿了一下,就那么保持着腰杆微弯的姿势,思考了一会,挑起门帘的手又落了下来,转过身看着站在院子正中央的人,脸上少了往日的傲然,就像是被秋天萧索的风吹过,没落和麻木。最终还是别过脸去,不再看着她,利落挑起帘子跨了进去。
掸下两只箭袖,双膝落在大殿中央的地毯上,喉间微颤道:“儿子问额涅身体安康!”
宝座上的熹妃忙起身走下来扶起四阿哥弘历,一抛之前与允祕谈话时的焦虑郁结,温声道:“好了,快起来,快起来。”拉着他手一起到暖阁里的围炕上坐了下来,流露着母性光辉的眼睛一刻也没打算从自己儿子身上挪开。见他独自一人进屋,面露疑惑地朝开启的窗棂子外张望,“小王爷呢?怎么没有同你一道回来?”
斯条慢理地用手划过坠腰间那只青缎钉绫海棠花荷包上的四色络子,皱起眉盯着丝线相互缠绕在一起,有种莫名的烦躁。对之前宫墙下的对话不想跟自己的额涅再重复一次,因为,他心痛。他和允祕一样,都为了自己在紫禁城里的位置不断地用说话的语气,嘴角提起的角度,言语的轻重,眼睛里透着的讯息来掩盖着多年来连自己都快看不清的本心。
好比院子里的人,哪怕只有一扇开启的窗子隔着,他依然不敢转头去望上一眼。因为他害怕,害怕自己的一个眼神,就会让她彻底在自己身边消失的无影无踪。他也没有勇气在她消失后,去面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