熹妃捻起落在身上那件缃色缂丝百蝶戏芍药衬衣衣袖上的杏花瓣,搁在鼻下细嗅,团雪含香,悠然沁心。仰唇回道:“皇后娘娘佛心慧智,花开时节,从来都是沾衣不摘。皇上还称皇后娘娘是花神谪仙,怎能是附庸风雅?您是自成风雅!”
谈笑间熹妃与皇后各自端起石桌上的茶杯浅呷细酌。熹妃扬起面庞,眉头微微拧起,露出难色道:“奴才有一事想请皇后娘娘个恩典......”皇后半举着手中的茶杯,边用锦帕擦拭着嘴角:“你不说,我也知道。昨日皇上来储秀宫已是与我商议过了,侍奉使女的人选,就让高斌的女儿进宫伺候吧。”又饮了一口杯中的茶,叹了口气继续道:“白驹过隙,四阿哥和五阿哥转眼都要成亲了。对了......”皇后似是又想起一件分外重要的东西,一扫哀怨的口气,用绢帕将嘴半遮起来,道:“到时《女儿图》会同有经验的嬷嬷送到毓庆宫去,我都替你备下了。”
听了皇后一番低语,熹妃面上微微一怔,眼神里略过一丝尴尬,很快又笑着掩饰过去:“呵呵,还是皇后娘娘细致......”
皇后低下眼帘,用手中的绢帕抹去茶杯上沾染的朱红口脂,提起茶壶自斟一杯茶水,食指轻点杯中,腕下游走。熹妃凝眼瞧着那个茶水写下的“春”字尤为刺目,口中疑道:“皇后主子这是?”
在处处充满政治色彩的绿瓦红墙里,春夏秋冬四季景色都时时承载着小到个人前途发展,大到国家命运走向......每个季节都风向标一般为这座围城里的人指示着下一步的发展方向,而春季不仅是动物们的繁衍季,也是人类的恋爱季......
“早莺争暖树,新燕啄春泥。哎呀......这春天可是万物初荣的好日子,不可错失了。改日我着人给你送几盆佛顶珠,也好给景仁宫添添喜气!”说完,搭上伺候在身边那嬷嬷的手臂,站起身来,走到那株杏树下,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。
坐在桌边的熹妃恍然惊讶,下意识用手摁在胸前,张了张嘴却没说出一个字。皇后身边的嬷嬷将熹妃的反应尽收眼底,朝熹妃欠了欠身子,恭敬道:“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