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何放过?
就眼睁睁齐鹤死在她面前吗?
少女目光从嫁衣裙摆淅淅沥沥淌的血移开,望向面容绝望的书生。书生年纪轻轻,如是半截身子埋在土里,已离死不远了。
眼眸刺痛一瞬,季雨晴颤着手摸出短刀,打算移步桌前重新剜出一碗心头血。
短刀锋利,枯木一样的手从侧伸来攥住白刃,血顺着刀尖滴滴答答地淌。
那是齐鹤的手。
没有饮下用灵力孕养的心头血的齐鹤,手背皱皱巴巴,褶子耷拉多长,容姿瞬间苍老如行将就木的老人。
触及齐鹤受伤,季雨晴忙去掰齐鹤握住短刀的手。
此时的齐鹤没有多少力气,轻易让季雨晴掰开,短刀也随之啷当掉在地上。
季雨晴记起她到底哪一步错了。
昨夜带血的短刀被她匆忙用术法丢在柜底,事后她没能毁尸灭迹。
而今日齐鹤独自在家打扫屋子,寻出柜底带血的短刀,那些被她消除的记忆他都想起来了。
季雨晴的泪直往下砸。
她用术法愈合齐鹤掌心的伤,血勉强止住了,但齐鹤体内生机流逝的愈快。
季雨晴捡起地上的短刀,挪步到桌前胡乱又拿了碗,手摸索解开衣带。
她此时心绪纷乱,只简单的衣带,就颤颤巍巍地解很久。
齐鹤叹道:“恩人,你这样,又是何必呢……”
季雨晴干脆手腕翻转,刀尖对准心口处的嫁衣划了一道,心头血淌了出来,她抖着手拿碗接住。
齐鹤面容痛苦,想一头在柱子上撞死。
可他身子动弹不得,如是插在土里的一块死木。
他费力地咬字,连喘息都觉是割喉咙:“……恩,恩人,你到底是谁……”
齐鹤好似下一刻就会死掉!
季雨晴握住短刀搅弄自己的心口,祈求血流的快些。她听到齐鹤的问话,脑子啪的一声,某根弦断裂。
她道:“我是季雨晴啊,齐鹤,你不记得我了吗?”
齐鹤边咳边笑:“小生,知道恩人,名叫,季,雨晴,是那个,季雨晴吗?”
季雨晴没办法面对这样行将就木的齐鹤说谎,她应下:“……是。”
“原来,真的是那个,季,雨晴……”
季雨晴:“不管我是哪个季雨晴,我都是我,都是有幸遇见你齐鹤的季雨晴。”
齐鹤缓慢摇头。
季雨晴接了半碗心头血,等不及端到床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