邵鄞给庄婳上药,她今天格外乖,格外沉默,像是刚挨了雨淋,又像是被霜打的茄子。
膏药刺激着她的伤,她就微微拧着眉,呼吸都放轻了,也没有说一句话。
她这样,好像前两天怼天怼地的不是她一样。
邵鄞看不懂她,但心是沉着的。
一个人,突然之间与前不久的状态形成强烈的反差,他是专业的医生,甚至可以称为专家。
庄婳有心理障碍,他几乎是顷刻间就得出了这个结论,然后心被狠狠拧了一下。
烫伤膏轻轻薄薄涂了一层,凉丝丝的,庄婳抬了抬手,没看邵鄞:“谢谢你。”
邵鄞语塞,庄婳跟他好好说话,他倒是不习惯了。他将东西收好,把药箱提起来,才琢磨出句话来:“夫妻义务,不必客气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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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晚邵鄞就回了卧室睡。
庄婳一整天郁郁寡欢的,时不时愣神。她心里事多,一件想完想另一件,想来想去哪件事都无解。
至于跟邵鄞同床共枕,她没再抗拒了。
这毕竟是邵鄞家,总不能让人家从房间里滚出去,她一个人霸占着一整张床。外人有谣传她是嚣张跋扈的小姐,庄婳淡淡地笑,作为庄隽业的女儿有什么嚣张的资格。
或许薛晴说得对,她该体谅邵鄞,邵鄞多忙。邵鄞年少有为,她除了投胎投进了富商家里,还有什么拿得出手的。
一整天了,庄婳还是没有办法用薛晴的说法说服自己。归根结底,她不是恋爱脑,没法用男人的成功劝自己委曲求全。
怕就怕在,薛晴不觉得那是委曲求全。
雨下了整天,一直到晚上都没有停。
房间里馨香萦绕,庄婳靠在床头一天,用脑过度,有些累了。
她救不了薛晴,现在也救不了自己。她没有资金链,更救不了逐光项目里的妇女儿童。
庄婳想,她真失败,真失败。
邵鄞躺下不久后起来过一次,去客厅倒了水喝。
雨天潮闷,庄婳想着他大概是潮得难受。又想,她怎么会去分析邵鄞的一举一动。
邵鄞再回来时,手里端着一杯水,站在庄婳床边。庄婳在床上背对着他,于是此时面对着站着的邵鄞。
她抬头,看他举着杯水。尽管邵鄞对她不错,但她下意识觉得,邵鄞不想干好事。
邵鄞是不是想淋她一身?
庄婳动了动,警惕道:“怎么了?”
“喝点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