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小到大,每一次庄隽业禽兽般地打薛晴时,张姨在场会抱住她,但张姨经常不在,她只能躲在房间里一个人哭。
每一次噩梦,她也只能一个人哭醒,再疲惫地昏昏欲睡。但这一次,有人抱着她、缓解她,哪怕他是第二讨厌的邵鄞,庄婳也不反感他的碰触。
也许是刚从梦境中脱身大脑还不太清醒,庄婳往他怀里蹭,欲要死死融进他的怀抱里,二十多年来的委屈洪水猛兽般涌来,她难过极了。
庄婳把头埋进邵鄞怀里嚎啕大哭,哭得上气不接下气,哭得丝毫不注意形象,也不在意抱着她的是谁。
邵鄞很配合她,任她在自己怀里哭得花枝乱颤,哭得自己的衬衣揉成一团,轻拍她的后背,声音是庄婳从未听过的柔:“不怕,不怕,没事了,慢慢来。”
邵鄞不清楚她经历过什么,但在这商场里出生,日子能过得有多自由天真。庄隽业是商人,商人重利,他再爱庄婳,也更爱钱。
不是所有商人都是这样,但庄隽业一定是这样。
毕竟,若是庄隽业真的如外人看到的那样爱庄婳,又怎会因一个跨国项目将爱女不明不白地嫁给他。
庄婳哭累了,逐渐变成小声抽泣,再慢慢安静下来。
邵鄞觉察到她有些昏昏欲睡,将她从怀里拉出来,拉起她的手:“庄婳,先不睡。”
庄婳半睁着眼睛看着他,不知道是不是心理因素,今天的邵鄞看起来格外顺眼。
邵鄞问:“好一点了吗?”
庄婳呆愣了几秒,点头。
邵鄞说:“说5,4,3,2,1给我听好吗?”
庄婳想了想,说:“5,4,3,2,1。”
看她很听话,邵鄞倒觉得她有些乖。
人在脆弱的时候也是最真实的时候,庄婳实际上应该是一个很软的人。但是邵鄞知道她是典型的高自我监控者,这类人往往很识时务,逼着自己以最得体合适的状态应对各种不同的场合。
比如她在民政局装作新婚妻子娇羞地和工作人员说话,比如她见到自己就要成为一只炸毛的猫,吐出的话字字刻薄。
虽然每次也会被她气到,甚至看她社交上的圆滑觉得有些可笑,但邵鄞知道这都是她保护自己的一种手段罢了。
庄婳的眼神还有些迷离,邵鄞打开床头的台灯,暖黄不刺激的灯光下,邵鄞拉着她的手指了指台灯,庄婳的眼神迟钝地跟过去。见她眼神跟上,邵鄞又拉着她指了柜子,吊灯,最后牵着她覆上了领带的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