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光透过菱花窗棂,斜斜洒进殿内,落向冰凉的青砖地面,映出冷雪梅蜷缩殿角的身影。
冷雪梅攥着炭笔的指尖久久僵在素纸上,晕开大片墨迹,指尖泛着青白。
她掷掉炭笔,炭笔砸向青砖地面,滚出数尺远,笔芯断裂。
冷雪梅直起身,肩头伤口扯得发疼,她抬手按了按渗血的纱布,指腹用力碾过,借着痛感压下心头所有慌乱。
她索性赤足踩着微凉的青砖,快步走到妆台前,抬手拨开妆盒,取出发间珍珠簪子,又扯下颈间玉坠塞进袖袋,这些随身饰物,皆是关键时刻能换命,打点的物件。
冷雪梅抬手拢了拢散乱的青丝,用一根素银簪固定,只着一身月白劲装,衣摆沾着昨夜的锦绒碎屑,肩头纱布的淡红痕迹格外显眼。
她迈步走向殿门,指尖攥住门环,用力一拉。
殿门吱呀一声敞开,外间晨风簌簌灌将进来,吹得冷雪梅衣袂翻飞。
守在殿外的西翠见她这般模样,慌忙上前阻拦,屈膝跪地,伸手想要拉住她的衣摆。
“王妃,王爷吩咐过,不许您踏出殿门半步,您这般出去,太危险了!”
冷雪梅脚步未停,侧身避开西翠的手,语气冷硬,没有回旋余地。
“让开,兄长在天牢受苦,王爷入宫涉险,我不能坐以待毙,今日这宫,我必须闯。”
西翠死死拦住门前,磕头不止,额头磕着青石板上,泛出红痕。
“王妃三思,宫中全是老皇帝的人,您孤身前去,无异于羊入虎口,若是您也出事,王爷和沈公子便再无指望了!”
冷雪梅垂眸看着跪地阻拦的西翠,抬脚跨过她的身躯,径直走向府门。
廊下护卫凌刀早已听到动静,腰间佩刀还牢牢挂在腰间,刀鞘玉饰微微晃动,他快步迎上,见冷雪梅这般模样,脸色骤变,立刻跨步拦住她身前,双手抱拳,躬身行礼。
凌刀声音沉急:“王妃!王爷有令,命属下寸步不离护您周全,皇宫之内全是老皇帝布下的陷阱,您万万不能出宫,更不能闯宫!若是您有半分闪失,属下没法向王爷交代!”
冷雪梅停下脚步,站立凌刀面前,抬眼看向他,充斥极致压迫感。
“让开。”
凌刀不肯挪动脚步,躬身阻拦:“王妃,属下不能让您去涉险,冷公子的事,王爷已入宫处置,您留置王府等候便是,求您别让属下为难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