檐角铁马被风卷得乱响,与雨声纠缠一处,搅得夜色愈发沉郁。
权峥凛宴饮归来,玄色衣袍沾了微湿的酒气,肩头落着细碎雨珠,步履带着浅淡醉态,身姿仍旧挺拔。
廊下侍卫躬身行礼,他抬手挥退众人,独自推开寝殿房门。
门轴转动发出轻响,带进来一身雨雾与冷冽酒气,混着室外湿寒,漫入殿内。
冷雪梅正端坐妆台前卸去发间珠钗,指尖捏着一支银簪,垂眸挑开发髻,听见动静,她指尖一顿,银簪停留发间,未再动作。
铜镜里映出她清冷侧脸,也映出身后男子沉郁的身影。
西翠端着铜盆站立一侧,见状立刻躬身轻步退出门外,脚尖落地无声,顺手合上殿门,落锁声响轻细,将一屋风雨隔绝在外。
寝殿之内只留两盏羊角宫灯,灯芯燃着浅淡光晕,暖黄的光揉碎静寂身影,投向青石板地面,落在拔步床的绣线缠枝纹样上,气氛黏稠。
权峥凛抬手松了松领口玉带,指节划过脖颈,酒意漫上来,墨眸染了暗沉的红。
他视线扫过殿内,径直走向内室拔步床,靴底碾过地面,声响清晰,指尖拂过床沿锦被,锦缎顺滑微凉。
冷雪梅放下银簪,将珠钗逐一归置进妆盒,瓷面相撞发出轻响。
她起身理了理衣摆,欲移步侧间软榻,手腕却被权峥凛扣住,他的掌心带着酒后的微热,指腹带着常年握剑的薄茧,力道不轻不重,牢牢将她锁住原地,挣不脱,也躲不开。
冷雪梅指尖绷紧,腕间触感清晰传来,肌肤相触的温度顺着血脉往上蔓延。
她垂眸,长睫掩去眸底的紧绷,既无挣扎,也没应声。
感受到他身上的酒意,更能感受到他周身未散的戾气与偏执,那是白日屠戮后宫、围困皇权的狠戾,此刻尽数收敛,只对着她一人,成了独有的护犊,也是此刻无法挣脱的束缚。
权峥凛开口:“今夜在此歇息。”
他的声音被酒气浸得低沉沙哑,无需询问,既定宣告。
话音落,他指尖微微收紧,又很快松开,不愿弄疼她。
松开手腕,权峥凛转身抬手褪落外袍,指尖扯开系带,衣料滑落肩头,被他随手扔向梨花木屏风上,玄色衣料堆成一团,垂落的衣角扫过地面。
他迈步上床,膝头压过锦被,身形陷进柔软的被褥之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