宗室亲贵席上,宝蓝明黄锦袍夺目,可此刻在座之人皆敛去锋芒,目光或瞟向权峥凛与冷雪梅,或落向坐回席间的权彻身上,各怀心思。
左侧靖安侯指尖摩挲着袖摆,指节泛白;右侧临川王垂眸假寐,眼睫轻轻颤动,小动作不断,却都不敢轻易开口。
殿内静得能听清宫灯燃烧的噼啪声,间隙混合丝竹声,隐隐透着诡异平和。
御座之上,老皇帝身着赭色龙袍,灯火下金线绣成的龙纹泛着冷光,肩头垂落的明黄流苏随他的动作轻晃。
他指尖原本有节奏地叩击乌木扶手,此刻顿了顿,目光在权峥凛与冷雪梅之间流转,眸底算计愈发深沉。
他想看看,这位展露锋芒的摄政王妃,能否让权峥凛有所顾忌,也想瞧瞧,权峥凛会如何应对权彻当众受辱的局面,更想借此试探二人虚实,维持朝堂的平衡。
权峥凛始终将冷雪梅护住身侧,玄色织金暗纹常服衬得他身形愈发挺拔,衣摆垂落至金砖之上,扫过一片清浅阴影。
他左臂微曲,掌心原本贴着她的后腰,此刻缓缓下移,指尖勾住她纤细手腕,力道不轻不重,恰好将她的手拢入掌心。指腹摩挲着她腕间细腻肌肤,带着常年握兵符留下的薄茧,温度滚烫,透过薄薄衣料传来。
冷雪梅落座不久,指尖还残留着茶盏温热,骤然被握住,指节微僵,抬眸欲言,撞进权峥凛的目光里。
他侧眸看向她,墨眸深邃如渊,里面翻涌着她从未见过的执著与笃定,并无平日的隐忍,唯有全然的护短。
那目光沉沉压来,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量,让她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,轻轻颔首,指尖微蜷,任由他握着。
西翠站立冷雪梅身后半步之处,垂首敛目,双手交叠于腹前,垂着的眼睫颤动一下,始终保持着标准侍立姿态。
她余光瞥见殿中的权彻,又看向摄政王与王妃相扣的手,心头微紧,周身不见一丝慌乱,只将殿内紧张看在眼里,记入心中。
权彻坐回席间,再次抬起头来,宝蓝锦袍的褶皱被他攥得发皱,铁青脸色转为惨白,再从惨白褪成灰败,指尖死死攥紧袖摆,指甲嵌进肉里。
他看向权峥凛,眼底淬着怨毒不甘,可不敢再轻易出声,目光扫过宗室亲贵席,试图寻得一人为他解围,可那些人要么避开他的视线,要么低头假寐,无一人敢与他对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