府前青石广场中央,停着一架规制逾制的玄色马车,车身镶赤金回纹包边,厢体雕缠枝暗梅,帘面以织金绒锦缝制,针脚细密压出梅枝暗纹,帘角垂落九枚白玉珠坠,独属于摄政王妃的仪仗规格。
车夫垂首站立车辕侧,腰杆绷得笔直,周身侍卫按刀伫立,玄色劲装与马车色调相融,气压沉凝。
权峥凛一身玄色织金暗纹常服,腰束镂空玉带,玉带钩嵌着鸽血红宝,身姿挺拔,站立凝梅院垂花门前等候。
午后阳光斜斜切过他的肩线,将玄色衣料烘得愈发沉厚,他指尖轻叩腰间羊脂玉佩,玉面相撞发出细弱清响,目光直直穿透院内游廊,落向影影绰绰的廊柱之间,沉敛等候着,指节叩击节奏缓慢,藏着隐约的紧绷。
不多时,廊间传来轻浅步履声,冷雪梅身着午后宫人送来的定制宴服,玄色锦袍以银丝密绣寒梅,枝蔓缠过腰侧,衣摆垂落至足面,衬得身形纤细挺拔。
她发间赤金点翠步摇斜插,珠翠垂向鬓边,随步履轻晃,不晃眼却矜贵。
在那腰间,系着与权峥凛成对的羊脂白玉佩,佩面同刻梅纹,步履从容走出内室,脊背始终绷得笔直,清冷气度浑然天成。
西翠碎步紧随身后,指尖轻拢她身后衣摆,反复检查袍面褶皱,确认步摇、玉佩、绣鞋皆无偏差,方才躬身退至三步外,垂手待命。
权峥凛眸色一凝,抬眸直直望过去,墨眸从她发间步摇缓缓扫过,落过银丝梅纹衣袍,停向腰间成对的玉佩,最终定格她挺直的脊背线条,喉结重重滚动一下,收了指尖叩击玉佩的动作,缓步上前。
他径直抬起右臂,掌心朝上摊开,指节分明,掌心带着常年握兵符的薄茧,停留冷雪梅身前一寸之地,距离恰好,不逾矩却挟着不容拒绝的示意。
冷雪梅垂眸,目光落向他宽厚滚烫的掌心,指尖微顿半息,轻轻将自己的手搭了上去。
权峥凛合拢掌心,收紧指尖,将她的手牢牢裹入自己掌心,力道稳而沉,温度透过两层衣料直直渗进她的指尖,独属于摄政王掌控力,不容挣脱。
他迈步转身带着她向院外走,玄色靴底与她的绣云纹软鞋并肩踩过青石板,步调完全一致,鞋跟敲击地面的声响重叠相协,成了唯一的节律。
一路穿过游廊、月洞门,行至王府宫门,车旁车夫与侍卫齐齐单膝跪地,甲胄相撞声整齐划一,声线压低行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