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雪梅正端坐菱花镜前,指尖搭着镜沿,任由西翠为自己梳理长发。
听见脚步声,她指尖微顿一瞬,并未立即回头,垂眸望向镜中自己的清冷轮廓,睫羽垂落,遮住所有情绪。
西翠执梳动作放得更轻,梳齿缓缓划过乌黑顺滑的发丝,目光借着镜面反光悄悄扫向院门口方位。
看清来人只有权峥凛一人,玄色衣袍沾着枝头滚落的晨露,周身未显戾气,她悬着的心悄悄放下,手上动作稳当。
权峥凛踏入内室,没像从前那般径直上前攥住冷雪梅的手腕,也没俯身将她圈入怀中,距离暖榻三步开外的地方站定。
他目光沉沉落向她挺直的背影,从肩头到发顶,一寸寸描摹,喉结轻轻滚动,胸腔里的挣扎与妥协翻涌而上,最终化作一句平淡话语,打破屋内安静。
“院内外暗哨尽数撤去,院门全开,你可随意出入王府,亦可派人往返冷府。”
冷雪梅握着木梳的手轻轻一顿,抬手示意西翠退到一旁。
她自己抬手将鬓边散落的碎发一一挽起,取过一支素银簪子,从容利落,稳稳插入发间。
做完这一切,她转过身抬眸直视权峥凛,面色平静,未因彻底解禁露出欣喜,也无往日的冷硬对抗,她微微颔首,清淡疏离。
“多谢殿下。”
权峥凛眸色稍稍一动,心底翻涌软意,下意识想上前触碰她的脸颊,指尖悬停半空,微微发颤。
谢无妄的劝诫浮上脑海,凤凰命格不可强囚,收服远胜禁锢,他僵立原地,终究缓缓收回手,压下所有偏执念想。
“午后本王让人将新制宴服送来,你试穿合身与否,宫廷秋宴,本王与你一同入宫。”
话音落下,他未多做停留,转身迈步走向门边,玄色靴底踩过青石板地面,步履沉稳地走出凝梅院,直至身影彻底转过游廊拐角,再无一丝踪迹。
确认权峥凛完全离开,西翠立刻快步上前,反手合上内室房门,抬手落下门栓,将房门牢牢锁死,她快步折回冷雪梅身侧,压低声音,语速急促清晰。
“娘娘,昨夜按您吩咐,宫外暗线已将东西送入府中,藏匿我院内窗下第三块青砖之下,无人察觉。”
冷雪梅眸底轻微地亮了一瞬,面上镇定如常,抬手抚过妆台暗格的机关,指尖轻叩桌面三下,节奏隐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