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东市往南三条街，靠近北药巷巷口，有一排流动摊贩，他在最靠边那个位置，”秦娘子把手里的琥珀珠转了一颗，“档撤了，但附近的人都还在，有没有人见过什么，要挨个问。”</p>
“她打算怎么问？大喇喇走过去问？”</p>
“孟医正有她的法子。”</p>
陆沧盯着地图，没有出声。</p>
秦娘子没有催他。</p>
仓库外面，码头那边有货船靠岸，传来一阵绳索和木板撞击的闷响，隔了好远，还是清楚。</p>
他站在那里，大概有一盏茶的时间，没有动。</p>
跟着他进来的三个人里，有一个轻轻叩了一下地板，算是问他意思。</p>
陆沧没回头，“先等。”</p>
就两个字，把那个动作压回去了。</p>
他不是没想过直接冲进去把人带走，他在金陵城外等了十几天，等的就是一个接孟珍出来的机会，结果进城第一晚，就被“她不走”这三个字堵回来。</p>
他跟孟珍不是头一次这样了。</p>
她永远有她认为更重要的那件事，永远在下一步之前先把这一步走完，永远不肯在还没收尾的时候撒手。</p>
上一次他强行带走她，两个人在马背上吵了整整半条官道。</p>
陆沧把蜡烛拿起来，重新压低了看地图。</p>
“北药巷附近，你们有没有落脚的人。”他问秦娘子。</p>
“有一个，卖旧书的老头，不用掌柜，门朝北开，白天把幌子取下来就是接头的意思。”</p>
“今晚他家开不开？”</p>
秦娘子顿了一下，“不在计划里。”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