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一盏一盏暗下去。
是整条旧街市像被人从现实里抽走了光。
黄衣、竹帘、花篮、那束重新舒展开一点的迎春,都在同一秒碎成细小的青光。
直播画面猛地黑屏。
弹幕停住。
剧场里安静得只剩风机还在转,吹得竹帘轻轻一响。
啪嗒。
一片假的桃花瓣从木架上掉下来,落在地上。
林闻素僵在控台前,脸色白得吓人。
“没了?”
没有人回答。
姜令仪站在灯下,怀里的账册还摊开着。
那张写着沈阿满的青色薄纸上,原本渐渐淡下去的红字,忽然像活过来一样重新压上去。
【沈婉仪。】
【病逝白月光。】
【剧情节点:死亡完成。】
【用途恢复:推动男主悔悟。】
每一个字都透着冰冷的胜利。
周砚看着那行【死亡完成】,手指紧了一下。
他很少有这种想把什么东西从屏幕里拖出来打一顿的冲动。
但此刻他有。
非常有。
系统提示紧跟着弹出。
【清洗执行成功。】
【异常姓名“沈阿满”已清除。】
【请继续演出。】
“继续你大爷。”
林闻素终于忍不住,狠狠砸了一下桌子。
控台被她砸得一震,鼠标差点掉地上。
编剧小姑娘眼圈红了,声音发颤:“她刚才才说完自己想开花铺……”
姜令仪没有说话。
她低头看着账册。
那几个红字还在往下压,像要把“沈阿满”三个字彻底碾碎。
沈阿满。
不是沈婉仪。
不是白月光。
不是死亡节点。
她刚才站在花铺前,穿着鹅黄色外衫,声音很轻,却很清楚地说:
我叫沈阿满。
我想开一家花铺。
姜令仪忽然想起很久以前,她在祠堂里问“我原来的名字呢”时,也是这样。
她问出口了。
但没人接住。
没人回答。
于是那句话被删了。
今天沈阿满也问了一遍自己的命。
若无人接住,她就会再死一次。
死得比剧情里更干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