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萧宁。”
他下意识重复了一遍,声音极轻,像是在确认,又像是在自我欺骗。
可当那名字再次从自己唇间吐出时,他浑身一震,胸口仿佛被什么尖锐的东西生生刺穿。
萧宁……
那不就是——
赵烈的脑海,一下子涌出无数个破碎的片段。
那一年,昌南王入京夺储,传闻中纨绔无度,却在群王争锋中力压群雄;
那一年,王擎重倒台,清流归顺,洛陵城上钟鼓齐鸣;
那一年,天机山断言成谶,天下更改元号,大赦四方;
那一年,新帝登基,亲斩逆臣,以一纸诏书震天下——
那个人的名字,正是萧宁。
赵烈的呼吸猛地一滞。
他呆立在那里,整个人僵得像石。
火光映着他的瞳孔,那里面先是迷茫,接着是迟钝,再然后,渐渐泛出一种近乎荒谬的震惊。
他喃喃道:
“萧……宁?”
那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。
“萧宁……昌南王……陛下……”
每说一个字,他的声音都在发抖。
到最后,连唇线都抖得合不上。
他忽然抬头,看着那道立于火光之中的身影。
那一刻,萧宁正静静地站着。
火焰映在他脸上,眉目清峻,眼底那种冷静、沉稳、俯瞰万物的气势——
赵烈心里“轰”的一声炸开。
他看见的,不再是那个在雪夜里陪他喝酒的小兄弟,不再是那个替他挡刀、说“援军必至”的少年。
他看见的,是——
天子。
是那位高居九五、号令天下的大尧之主。
赵烈的呼吸乱了。
胸口起伏得厉害,像是被风卷着。
“陛……下?”
他声音嘶哑,几乎破裂。
“你……你说你是……萧宁?”
他喉咙发干,说着说着,声音已经变成一阵颤抖。
“不……这不可能。”
他摇头。
一次。
又一次。
像是想要把眼前这一切都摇散。
可那道身影,仍稳稳地立在那里,冷静、挺拔,仿佛连风都绕着他走。
那不是幻觉。
不是梦。
“怎么可能……怎么会……”
赵烈喃喃着,脸色渐渐发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