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缓缓垂下头,伸手在案几下翻找,摸到一只陶壶。那是下官兵送来的粗酒,味道辛辣呛喉,却是军营中少有的慰藉。
他颤着手,拔开塞子,将酒灌入口中。
烈酒入喉,呛得他一阵咳嗽,眼泪险些涌了出来。可他偏偏大口大口往下灌,仿佛只有酒精,才能压住胸口翻腾的郁气。
——
酒意很快蔓延开来,火烧般滚过五脏六腑。赵烈呼吸沉重,喉咙里溢出一声低哑的叹息。
“援军……”
他喃喃低语,眼神空洞。
“不会来了。”
这四个字,从他口中吐出时,像是砸下的铁锤,砰然震得整个心脏都在发疼。
他很清楚,援军从一开始就是一个虚幻的说辞。他强撑着说了那番话,只是为了不让军心溃散。可他自己心里明白,朝廷……早就放弃了这里。
燕门既失,北境无险。大尧皇廷要保的是中原腹地,不会为了这区区一城、一隅之地,派出援兵来陪葬。
他明白得很。
可他却不敢说出来。
若他说了,今晚阳平城的军心便会彻底崩塌。到时不用敌军攻来,自己手下的人就会先开门投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