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她身体不想动,脑子里烦躁得很。
招鬼的委托、陌生的男人、师父的气息……郑远非身上为什么会有师父的气息,他们见过,或者有什么血脉联系?
藤椅像个老旧的茧,把她整个人兜在里面。
最近发生的事情处处透着诡异,周至遥觉得有一团雾挡在眼前,她看不真切、想不明白。
腿不想抬,腰不想直,连眼皮都懒得上翻。脸颊压在藤椅的扶手上,凉丝丝的。
雪还在下,窗玻璃上凝了一层水雾,窗内窗外皆如梦似幻。
她的呼吸慢慢沉下去。
世界变得一片漆黑,如同天地未开前的混沌。这片混沌里突然出现个灶台,那灶台比她住的房子还老,青色的石头垒的,上面支着口破烂的大铁锅。
灶台边坐着位老妇人,灶膛余烬的红光幽幽映在她脸上。
妇人双手交叠,放在身前污红的围裙上。
她直勾勾地盯着她,双眼里没有瞳仁,只有两穴深不见底的黑窟窿。
老妇人苍白的双唇紧紧闭着,却有一首歌谣从她口中倾泻而出,如丝如缕,周至遥想不听都不行。
“老灶台,火不灭,燃尽精魄煮日月。”
“灶膛深,烟道黑,一把灰里藏神血。”
“烟归天,灰归田,姥娘残魂落灶前。”
“灶君坐得正堂位,谁记先炊骨已裂?”
歌谣吹动灶膛里仅剩的烟火,它们摇摇晃晃,最终熄灭。
妇人的吟唱戛然而止,空洞的双眼流下两行血泪。
“我的灶台灭了……”她的喟叹钻进脑海,周至遥下意识后退两步。
突然,老妇人站起来,向她走来,一步一步,僵硬得像上了发条。
“你能点燃这口灶吗……”
声音贴着耳朵,草木灰的腥香飘来。
一只无形的手骤然掐住周至遥的咽喉。她张嘴,喉咙却被草木灰死死堵满。
窒息漫上来,四肢百骸的力气全被抽走。
——
周至遥猛然惊醒,捂着脖子大口喘气。
梦里的窒息感太过真实,直到醒来后,她依然恍惚。
她下意识想站起来,身体却不听使唤,从藤椅上瘫软下去。
趴在地上喘了两秒,她撑着膝盖爬起来。
抓过手机,屏幕的光刺得她眯起眼,上面显示着当前时间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