任堰就是这样一个人,睚眦必报。
对他认可的人,极为容忍大方;而谁若敢欺负他的人,他便雷霆手段,让那人生不如死。
前世,她就是那个被他用雷霆手段对待的人。
只因她有过对付苏晚的念头,甚至还没来得及付诸行动,他便将她丢进冷宫,自生自灭。
母亲,兄长,也都惨死。
这就是他给她的代价。
-
回到国公府。
苏姝坐在窗边,看着窗外的天一点一点暗沉下去,从亮白到灰蒙,再到模糊的昏黄。
春雨轻手轻脚地走进来,点燃烛台上的蜡烛。
暖黄的光晕在屋子里慢慢漾开,把苏姝的影子拉长在身后的墙上。
“郡主,这婚帖……”
苏姝回头,见春雨手里拿着一张大红帖子,是那日母亲过来留下的。
“奴婢担心磕碰坏了,要不要送回到夫人那去?”
苏姝只看了一眼就收回目光,摆摆手让春雨送走。春雨应了一声,转身要走,苏姝却忽然开口。
“等一下。”
她走过去,从春雨手里接过那婚帖,打开。
上面写着:她与皇子的婚约。但没有写明是哪一位皇子。
苏姝怔了一下,指尖微微一缩。随即心脏猛地跳了起来,一下一下,撞在肋骨上。
她拿着婚帖快步往外走。
“郡主,您去哪?”
苏姝没有回头,脚步不停地穿过回廊,径直往母亲崔氏的院子去了。
到崔氏院子时,天已经黑了。
檐下悬挂着的风灯被点亮了,光照下来,落在廊下新摆的几盆秋菊上,花瓣边缘镀上一层淡淡金黄。
苏姝掀帘进去。
崔氏正坐在灯下,手里拿着一本账本,见她进来,微微一愣。
“这么晚了,怎么过来了?”
苏姝走过去,甚至来不及坐下,就将手里的婚帖打开,递到崔氏面前。
“母亲,你看。”她的语气有些急,“这婚帖上写的婚约,并没有指定是我和哪一个皇子。”
崔氏低头看了一眼婚帖,没有丝毫意外。
“嗯。”
苏姝举着婚帖的手僵了一瞬。
“……娘,您知道?”
“嗯。”
“娘您从来没有告诉过我。”
苏姝的手指微微收紧,婚帖的边缘在她掌心压出一道浅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