整理好采血工具,转头却看到卓玲攥着棉球没用,盯着自己指间的出血点。
“要用棉球像这样摁住,一会儿就不出血了。”颜雨真拿过棉球给她示范。
“姐姐,刚才的婶婶们是在说妈妈吗?”卓玲忽然开口。
颜雨真的动作为之一顿:“为什么这样觉得?”
“因为昨天爸爸接我回来,我去厕所的时候,听见她们说我妈妈死了。”卓玲扬起小脸看她,“姐姐,死了是啥子意思?”
颜雨真并没有从那双透亮清澈的眼睛里看到悲伤,果然,小小的卓玲也不明白死亡的意思。
可她的眼里却有求知的真诚,让颜雨真想要哄她说“就是妈妈去了很远很远的地方,很久很久不能再回来了”的这种话,卡在喉咙里,根本说不出来。
这样善意的谎言,或许可以留住一时的期待,可是以后呢?
她总会有明白真相的那一天,或许是自己忽然懂得了,又或许是被别人无意中戳穿,但可以预料的是,无论是哪一种,那期待破灭的滋味都不会好受。
想到这里,颜雨真的视线落在打开的油纸上:“就像糖纸里的苕丝糖,这颗被吃掉了,那以后你无论再打开哪一个糖纸,里面的糖都不会再是你吃掉的那颗了。”
卓玲盯着糖纸看了好一会:“我再也见不到妈妈了吗?”
颜雨真的眉头难过地皱了皱,但最后还是艰难地点了头:“是。”
卓玲的小脸又慢慢皱起来,憋了好一会儿,忽然吸着鼻子抹掉了将要滴落的泪水。
颜雨真诧异,准备拿糖哄孩子的动作都停住了:“这种时候,是可以大哭一场的。”
卓玲摇摇头:“没人喜欢我这样,除了妈妈。”
“那爸爸呢?”
“爸爸也不喜欢,说我很吵。”
所以,卓伟并不是外人说的那么憨厚的人?
“玲儿不喜欢爸爸吗?”颜雨真追问道。
卓玲点点头,但有很快摇了摇头:“爸爸以前也很好,然后有一天突然冲我发火,我吓哭了爸爸也不管我,然后妈妈告诉我爸爸生病了,让我乖一点。”
是因为三个月前确认了慢性肾衰竭,才导致性格突变吗?不过遭遇这种死亡恐惧的笼罩,倒也合理。
“那妈妈不见的那天,玲儿还记得什么吗?”
“不晓得,我睡了一觉,醒来妈妈就不见了。”
看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