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安世闻言捋着颔下白须,笑容里满是逼人的寒意:“陛下既然还记得老臣的功劳,那便该明白,许家子弟做点小事,算不得什么罪过。今日陛下要这交代,明日是不是就要取老臣的项上人头?”
杨芳和那个小内侍顿时将头压得极低,大殿陡然安静下来,连殿外风卷铜铃的轻响都听得清清楚楚。世人都清楚,大胤的军政大权,大半都攥在许安世手里,慕容闵之这个皇位,本就是许安世捧起来的。
慕容闵之慵懒地靠在椅背上,神色不惊不躁,语速平缓从容:“许公言重了。朕毕生感念许公恩情,从无半分逾矩之心。可朝野世家林立,旁人不会感念这份君臣情分,只会伺机挑错、攻讦许家。”
许安世深深凝视着他,突然冷笑出声:“陛下的翅膀硬了,长大了。”
“朕有今天全靠许公悉心教导。若非许公拒绝,朕已经要称公为亚父了。许家的事,朕自然会放在心上。”
这句话,恰好抚平了许安世的怒意。他也算得到了想要的答案,参自己参许家的,无非是郗家、桓家等与许家敌对的世家势力
心念既定,许安世不再多言,躬身告退。
出了式乾殿,他转身看向这座巍峨庄,严象征皇权的大殿。忽然带给了他前所未有的压迫感。许安世心底微震,隐隐生出一丝荒谬的忌惮。
他暗自失笑,不过是傀儡皇帝,自己竟会心生怯意?他迅速压下这异样心绪,转头对近身侍从沉声吩咐:“去查,今日究竟是谁在陛下面前提起了景宁王,宫中但凡听闻、牵涉之人,尽数彻查。”
“是。”
短暂停顿后,许安世眼底闪过一丝算计,再度下令:“还有,让人去安排一下,我要见皇后!”
皇后是自己的女儿,后宫由她做主。
既然慕容闵之生出制衡世家之心,那便掌控可控之人。就比如,皇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