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定了定神,隔着雕花窗棂望向那道笔直挺拔的身影,仿佛殿里的纷争都与他无关。可只有宋青珩知道,这场席卷世家的乱斗,本就是他默许纵容、一手搅动的棋局。
漫长的争执无休无止,宋青珩终究是坐不住了,悄然起身,从式乾殿侧门缓步走出。初春微风拂面而来,吹散了满身憋闷,总算让人神思清明。
回徽音殿的路上,沿途宫人细碎的窃窃私语、隐晦的打量目光,尽数落入眼中。
宋青珩心头骤然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疲惫。她不再是随心所欲的普通人,是依附皇权、身处漩涡的宋修容,是后宫众人时时揣测、处处打量的帝王嫔妃。
月华远远望见自家女郎倚着廊柱而立,面色青白、眉眼萎靡,顿时心头一紧,快步上前,小心翼翼扶住她的胳膊,声音带着急切:“女郎怎的这般疲惫?可是式乾殿里有人为难您了?”
宋青珩借着她的力气直起身,春风拂过发梢,裹挟着淡淡的倦意:“没什么,就是人多吵得慌。”
“女郎要是累就回内殿歇着,我给您炖了莲子百合羹温在小炉子上呢。”月华扶着她往殿门走,小声劝,“外面风大,您身体还没好全,仔细染了风寒。”
“不急,再吹会儿。”
她抬眼望向高耸的宫墙之间露出的一抹浅蓝天色,嘴角牵起一点凉薄的笑。既然阴差阳错来了这里,既然已经踏上了争权的这条路,那哪怕再闷再累,她也得为自己挣一条能活下去、回家的路。
回到徽音殿卧榻,宋青珩长长舒了口气。
式乾殿的紧绷压抑依旧萦绕心头,让人难以松弛。恍惚间便想起前世,烦闷时就约上好友逛街散心,可在这深宫之中,没有好闺蜜,也不允许自己出宫去街上闲逛。
幸好在这深宫中,还有一个人可以交心。她好久没见梁淑妃了,心头颇为惦念,便遣人传信,相约御花园一聚。
二人相见,相视一笑。
梁淑妃快步上前,拉住她的手,细细将她上下打量一番,眼底藏不住的欣喜,却又夹杂着几分难以掩饰的落寞:“这些日子,你可曾受委屈了?”
宋青珩想起朝堂之上无休止的纷争拉扯,只觉头沉心累,轻轻摇头:“都还好,一切顺遂。”
梁淑妃哪里会信,她拉着宋青珩的手走在花园中,看着初春的树枝抽出新的枝丫,心中却没有半分暖意。若是宋青珩得宠一切都好说,可宫中都在传,陛下对她的好,都是因为长公主。
这一点唯一的好处就是,世家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