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还没进殿就被杨芳派来的内侍从侧门引入,躲在后殿。透过屏风和纱帘,能清晰地看清前殿的光景,争执声不断传来,听得宋青珩摸上自己的脖子。
四五名世家出身的重臣分立两侧,争论之声此起彼伏,话题绕不开北方边境动乱。北方胡族频频南下滋扰边境,烧杀劫掠,边境百姓苦不堪言。而流落北地、自发聚集成军的流民军,成了朝堂如今最棘手的难题。
争议的核心就是,朝廷是否要授予流民帅官职,准许其领兵抗胡。
许家态度强硬,断然否决。许安世面色冷肃,语气带着世家独有的傲慢淡漠:“流民杂乱无章,不受礼教管束,亦无朝廷法度约束。若赐其名分兵权,日后难以辖制,养虎为患,后患无穷。”
郗家一派却持相反意见,郗宴之拱手上前,言辞恳切有力:“流民皆是中原子民,沦落边境饱受胡族欺凌。将其将领收编,赐予官职,令其镇守边关,不说收复失地,且说借流民之力抵御外敌,既解边境之困,又安流民之心,乃是上策。”
许安世面色微寒,直言驳斥郗宴之的计策:“郗侍郎未免太过天真。那些流民帅多是乡野莽夫,无家世无根基,手中握着闲散兵力,一旦受到朝廷册封,便是名正言顺的武装势力。今日他们为朝廷北伐,来日若野心滋生,谁又能压制得住?北境本就动荡,何必再养一股不可控的势力?”
郗宴之闻言冷笑一声,上前半步直面许安世:“许司徒只顾提防流民,难道就看不见边境百姓流离失所、饱受胡族屠戮之苦?朝廷正规驻军固守城关,不肯轻易出兵,大片故土沦陷无人收复。若不用流民,难道坐等胡族步步蚕食疆土?”
宋青珩尴尬地站在原地,这些话听也不是,不听也不是。她转头看着立在身边的小内侍,想看看他有什么反应。谁能想到他一直都低着头!
宋青珩也低头,将自己当成一只鹌鹑。
“□□远比冒进更重要。”许安世垂眸拂过袖口,世家傲慢尽显,“流民鱼龙混杂,其中不乏亡命之徒,授其官印兵权,是引狼入室,绝非治国良策。”
“于百姓而言,那是生路;于朝堂而言,那是利刃。”郗宴之拱手正色,语气铿锵,“让他们北伐驱敌,不求重返故土,只求以流民之力平定边患。待战后再逐步拆解收编,利弊权衡,一目了然。许司徒固守门第之见,一味忌惮流民,难道要眼睁睁看着中原子民饱受外族欺凌?”
“司徒莫忘了,你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