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知道池方伟为女儿在梅道地段的誉皇居购入了一套单位，附近有山顶缆车经过，设有梅道站。他们还在热恋期的时候，做过不少和普通情侣无差别的日常，比如一起搭乘缆车约会。
缆车向上攀升，香港的夜色在脚下铺开。半山的豪宅灯火错落，窗内透出的暖黄像是浮在山间的盒子，安静、矜贵。再往下看，是密密麻麻的公屋与旧楼，灯火窘迫地挤在一起。
她靠在他怀里，隔着缆车的玻璃窗出神地望着，“香港总是给我一种脱离现实的感觉，就像现在，脚下一点实感都没有。”
那时他只当她是感慨贫富差异，如今想来，那或许也隐喻着他们的感情。
后来，他们的争吵越来越多。
印象最深的一次，她红着眼控诉他：“你安排我的生活也就算了，连我出国读什么专业、交什么朋友，你都要干涉。我难道是你的人偶娃娃吗？”
这让他感到了危机。
她不会像谢乔之上嫁的太太那般，为了娘家利益，对丈夫的出轨睁一只眼闭一只眼；更不会像家族联姻的妻子，跟丈夫共拧一股绳，只要两家利益最大化，再丑陋的事实都能咽下去。
他的圈层，决定了他接触到的“她们”是怎样的一群人。
温顺、隐忍、精于权衡。
只有池楹不是。
他安抚着这张精致无暇的脸，心里想的却是，你怎么就不是人偶娃娃呢？这个圈子里，还会有谁像你这样永存天真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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池方伟知道利斯言人情达练，知晓他们一家入住新宅，必然会送来新居礼。虽然提前做了心理准备，但一拨接一拨送上门的高端食材，还是让他头疼不已。
誉皇居这套房子在香港已算豪宅，可真论面积，远不及苏城的大平层宽敞。东西一多，不仅凌若君又开始琢磨怎么收纳，连他都动了再买一台冰箱的念头，好安置这些娇气的食材。
一个小时后，利斯言正式登门。
池方伟照常接待，只是这次没有功夫茶，只有凌若君煮的咖啡。
利斯言接过女主人递来的咖啡杯，认真尝了一口，眉梢微扬，颇为惊艳地看向凌若君：“这咖啡好香。”
凌若君来港后入乡随俗，每天晨起就是一杯黑咖。
接着她拿起手袋说还缺点东西，要去超市一趟。
就这样，屋里只剩这对差点成为翁婿的男人。
“楹楹不在家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