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敏锐意识到事态发展到了什么境地,犹豫着跟老板确认:“……接那个孩子回港?”
“对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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利予安是两日后的下午被带到利秉正面前的。
病房里很静,利秉正靠在床头,闭着眼,呼吸浅而慢。保姆把孩子领进来的时候,守在床边的护工起身让开位置,俯身对床上的老人说了句:“老太爷,小少爷到了。”
利秉正缓缓睁开眼睛,偏头看过去。
一个小男孩站在床边,小绅士的一身穿搭,皮肤白,头发细软,眉眼间隐约有几分熟悉的影子。老爷子盯着利予安看了很久,弄得孩子有些不自在地往后缩了缩。
护工送来椅子,示意利予安坐下,可男孩没动,只仰着脸,用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望着床上这个面容枯槁的老人。
利秉正费力地抬起瘦得只剩一层薄皮覆在骨头上的手,够到了孩子的脸。
他拇指轻轻摩挲了一下软乎乎的脸蛋。
“好孩子。”说完他笑了笑,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,很快又被咳嗽打断了。
利予安一脸困惑,他扭头看向站在身后的保姆,问:“Whatdidhesay?”
保姆俯下身翻译:“Theoldmastersaidyou‘reagoodboy.”
男孩这才转回去看着床上的老人,礼貌地抿了抿嘴角。
利秉正的手僵在孩子的脸颊边,他缓缓转过头,浑浊的目光越过孩子的肩膀,落在床尾那个男人身上。
从男孩进门到现在,利斯言没有说过一句话,他一直站在床尾,面色平静,甚至有些冷漠。
利秉正看着他,嘴唇翕动了几下。
“你…你你居然…不让他……学国语……你这个……”
后面的话利秉正已经说不出来了,不是不想说,是没有力气了,可他的嘴唇仍在翕动。
利斯言不允许利予安学中文,这意味着他连孩子叫他一声爷爷的遗愿都听不到了。
利斯言走到床边,把利秉正伸在外面的那只手轻轻放回被子里,然后转身,对保姆说了一句话,“带他出去。”
男孩立刻被保姆牵着手往外走,走到门口的时候,他忽然回过头,朝病床的方向看了一眼。他看见那个老爷爷闭着眼睛,胸口还在起伏。他不知道为什么,觉得那个老爷爷看起来很难过。
门合上了,病房里重新安静下来,只剩下监护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