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厚聪半躺在软榻上,手中捏着一本折子。
同时目光落在不远处那个伏身跪拜的身影上。
半晌没有说话。
那道身影一身素服,头戴白布冠。
面容清癯,难掩憔悴之色
跪在纱帘外,额头触着冰冷的金砖。
呼吸平稳,纹丝不动。
从被叫到万寿宫到现在,已在此跪了一炷香的功夫。
朱厚聪不开口,臣子便不起身。
这是君臣之分。
“起来吧!”
朱厚聪的声音从里面传来。
不高不低,带着一丝漫不经心。
“谢陛下!”
那道人影这才直起身。
垂手而立,目光低垂看着地面。
“你可知朕为何召你来?”
“臣不敢妄自揣测。”
“呵呵,你张太岳是绝顶聪明之人,何不猜一猜。”
朱厚聪微微一笑。
将手中的奏折搁在旁边的木几上。
发出一声极轻极脆的响。
没错!
此人就是内阁首辅张太岳。
也是大明这些年改革推行的急先锋。
张太岳听到朱厚聪的话,都没有立刻开口。
朱厚聪见状摇了摇头,知道这个人精是不会开口了。
这才自顾自的说道。
“做人难,做官难,都不难。”
“不做小人,做个好官,这才最难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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张太岳依旧沉默。
“国有大丧,亦有大任。”
朱厚聪慢慢起身,抬手掀开帷幔,双手环抱胸前,缓步来到张太岳面前。
目光俯视着张太岳。
“新政方兴,百废待举,正需柱石之臣擎天架海,以安社稷,以定民心。”
“此时你若回去丁忧,便如断朕一臂。”
朱厚聪刚出关就收到了奏折。
内容很简单,张太岳的父亲故去。
于礼法祖制,他自当辞官归乡。
守制二十七个月,以尽人子之孝。
此乃国朝定制,亦是伦理纲常,无人可免。
然时局何等微妙。
改革虽初见成效,可官员们在考成法的高压下,一个个的人心浮动。
可以说新政推行已经到了攻坚关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