画囊边角磨得绵软，她抬手拂过囊面，而后牵着安之的小手缓步往城中书坊而去。
安之攥着母亲衣袖，脚步轻快，踏上青石板，眉眼弯弯，满是孩童的欢喜，时不时抬眸看一眼身侧的赵栖燃，小嘴抿着笑。
赵栖燃垂眸看着幼子，唇角噙着浅淡笑意，目光温柔，步履从容，周身透着历经岁月沉淀的平和暖意。
此番前往书坊卖画，一来换些银钱，贴补书塾置办桌椅、笔墨的用度，二来也想让自家字画多被城中文人乡邻知晓，为日后开办书塾多铺几分路，多添几分期许。
行至书坊门前，松木门扉敞开，店内书架层层罗列，摆满各类典籍、字帖，陈年墨香混着纸张清气，扑面而来。
赵栖燃牵着安之入内，对着柜台后算账的掌柜微微颔首见礼，掌柜素来知晓她的才情，笑着颔首回应。
她寻得店内空案，侧身站定，取下肩头画囊，轻轻放置案上，解开素绳，将卷好的字画逐一取出，轻摊案面，指尖按着纸角缓缓抚平。
赵栖燃笔下多绘江南山水、市井烟火、竹兰草木，笔触清淡，字迹清隽秀雅，笔力沉稳内敛，皆是平日夜深人静、或是授课间隙静心所作，一笔一画，藏着心性坚守。
恰逢此时，一身浅青布裙的少女轻步入内，裙裾扫过地面，身姿端雅，眉眼温润，步履轻缓，乃是小城书香世家林氏的小女儿。
林家世代读书治学，家主林老爷饱读诗书，学识渊博，小城内颇有声望。
林府小女自幼受家中熏陶，日日浸染诗书，偏爱诗书字画，今日特意前来书坊寻一幅合心意的画作，装点自家书房。
她在店内踱步，目光缓缓扫过架上、案上陈列的诸多字画，一幅幅细细看过，时而驻足，俯身端详，时而轻蹙眉头，指尖轻捻裙角，看过数十幅之后，皆无心仪之作。
书坊画作笔下或是浮华俗气，或是笔力轻浮，林氏小女终究还是轻轻摇了摇头，神色失落，转身欲迈步离去。
正待抬脚迈步，目光恰好掠过侧边案头，落向赵栖燃刚摊开的字画，脚步顿住，再难挪动。
她转过身缓步走近案前，垂眸端详，目光先落在画作山水间，看那远山淡影、流水潺潺，再移至一旁字迹之上，看那笔画规整、气韵清雅，原本平淡无波的双眸，渐渐泛起光亮，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