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目光缓缓扫过满目疮痍，焦黑的断梁、碎裂的青瓦、枯焦的草木，处处都是昔日繁华散尽的狼藉，心头翻涌的全是对赵栖燃的亏欠，寸寸心绪皆被悔意缠缚，僵立原地，动弹不得。
从前待她的冷漠、偏袒、弃之不顾，桩桩件件皆如细针，密密麻麻扎上心头，呼吸钝痛。
府中幸存的几兄弟聚在一处，穿着半旧的粗布衣衫，面色沉郁，眉头紧锁，望着这片破败院落，低声商议后续生计。
几人皆是家道中落，往日随手挥霍的银钱早已散尽，手头拮据不堪，日常用度难以为继。
经过几番沉吟，你看我我看你，终是咬着牙商定，各自拿出仅剩的私藏余钱，凑齐一处，暂且修缮几间尚未完全焚毁的屋舍，先谋一处遮风挡雨的安身之地，总好过露宿废墟。
商议既定，几人望着四处蔓延的火痕，皆言府中大火蹊跷至极，绝非寻常意外失火，恐另有隐情。
一番斟酌，众人推慕容渊前往官府报案，恳请官府派人细致勘察，务必查明起火缘由，给覆灭的慕容府一个交代。
慕容渊当即应下，转身便往府衙而去，一路步履匆匆，脊背绷得僵直，满心盼着能查清真相，也算给逝去的族人、悄然离去的赵栖燃一个说法。
待慕容渊费尽口舌，领着官府之人回府时，却只来了两名微末小官，身着宽松皂衣，面色疏懒，眼神散漫，全无认真勘察之意。
两人入了废墟，脚步拖沓，随意踱步，目光草草扫过几处焦黑院落，不曾弯腰细看，脚步未曾停留片刻，便转身站定，随口拟了说辞。
“府中值守之人疏忽，烛台倾倒引燃帷幔，酿成大火，纯属意外，与他人无干，不必再深究。”
大夫人听闻此言，当即上前一步，鬓发微乱，面色愤然，眉眼间满是不甘愤懑，上前一步开口争辩，压抑着怒意。
“大人且看这火情，火势蔓延极快，不过半个时辰，顷刻间席卷数处院落，若是单一烛台起火，断不会有这般阵势，分明是几处院落同时燃起，绝非意外，还请大人细细勘察！”
那两名小官对视一眼，眼中闪过不耐，神色愈发冷淡，全然不听大夫人辩解，一味敷衍搪塞，摆手不愿再多言。
两人不肯再多做勘察，草草留下几句场面话，甩了甩衣袖，转身快步离去，再也不肯过问慕容府事宜。
慕容家一众子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