慕容渊靠坐榻边,神色始终慵懒散漫,面对家族彻底破产、祖产散尽、债主日日围门的绝境,他既无担当,也无补救之心,自始至终,只想着与苏映杉躲在这偏院之中闭门不出,苟且度日。
不问家事繁杂,不问母亲病势沉重、死活不知,不问府中身怀六甲的妻儿温饱安危,将所有责任、亲情、道义,抛诸脑后。
府中早已断了所有银钱进项,往日慕容渊积攒的私产早已被二人连日饮酒作乐、挥霍无度,尽数掏空,分文不剩。
为了维系这般醉生梦死,不问世事的荒唐日子,慕容渊动了变卖物件的心思,开始一点点搜刮院中,乃至府中仅剩的值钱物件,换银钱度日。
他先是撬开屋内门锁,四处打量,目光落在案几、架上摆放的瓷瓶、摆件……等等。
这些皆是往日镇国公府鼎盛时,四处搜罗的名贵窑瓷、玉石摆件。
昔日他锦衣玉食,对这些物件随手摆放,不屑一顾,从未放在心上,如今却成了他与苏映杉苟活的唯一依仗。
他站起身,面色平淡,伸手将这些瓷瓶、摆件一一取下,胡乱抱入怀中,动作粗粝,不顾这些物件名贵易碎。
抱着物件,慕容渊避开府中残存的下人,从偏院侧门悄悄出去,低着头,步履匆匆,寻到市井间的旧货商贩,也不与商贩议价,任由对方压价,只要能换得些许碎银,便悉数出手。
接过商贩递来的微薄银钱,慕容渊攥在手中,转身匆匆返回偏院,全程低头不与旁人对视,神色间带着躲闪、麻木,全然不见昔日九公子的意气风发,时不时流露懦弱卑微。
回到偏院,他将换来的碎银尽数交给苏映杉,任由苏映杉拿去购置酒食、添置脂粉衣物,半分不曾留予府中,半分不曾想到病榻上汤药断续的母亲,更不曾想到静思小院里待产无依的赵栖燃。
没过几日,屋内显眼的摆件、瓷瓶便变卖殆尽,空空的架上、案几,只剩一层尘土。
慕容渊毫无迟疑,又开始翻找屋内箱笼,他蹲在地上费力地打开上了锁的衣箱,将自己往日穿的锦缎衣衫、玉带、玉佩、荷包、玉坠等随身华贵物件,一一翻出,胡乱堆叠在地面。
这些物件皆是昔日风光无限的镇国公府九公子,日常穿戴,随身佩戴的器物,每一件都价值不菲,是他年少意气的装点,如今被他随意丢在满是灰尘的地面,毫无爱惜之意。
他将这些物件尽数裹进一块粗布中,抱在怀里,趁着无人悄悄出门变卖。
站在商贩面前,慕容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