慕容镇山端坐案前,指尖捏着狼毫,细细批阅府中田庄、内宅的往来账目,神色沉肃,眉眼间带着世家国公的威严。
慕容渊立在案旁一侧,行毕问安之礼,垂首敛目,指尖无意识摩挲衣摆,静静等候吩咐。
半晌,慕容镇山放下手中狼毫,笔锋轻搁砚台之上,抬眼看向身侧立着的儿子,面色沉淡。
他开口吩咐:“苏映珊之事已了,栖燃身怀我慕容家嫡脉,又受了此前下毒惊吓,身子本就单薄,你往后多往静思小院走动,日日过去探望照料,尽到为夫本分,莫要再整日流连外处,疏忽内宅妻儿。”
慕容渊垂在身侧的指尖微蜷,眉头微蹙,心底涌上百般不愿。
他素来不喜静思小院的清冷,更不愿面对那个始终淡漠的赵栖燃,可父命在前,他素来怯懦,从不敢违逆,只得躬身拱手。
慕容渊沉声应道:“儿子知晓,谨遵父亲吩咐。”
慕容镇山瞥他一眼,见他神色敷衍,语气当即加重,带着斥责之意。
“她如今是慕容府有功之人,护下府中嫡孙,你母亲亦时时挂心,日日遣人送滋补物件,你切不可再如往日般冷漠敷衍,若再让她受委屈惊扰,我定不饶你。”
“儿子谨记父亲教诲,不敢再有疏忽,这便前往静思小院。”
慕容渊垂首,愈发恭谨,再无多言,躬身退出书房,步履迟缓,一步一顿,朝着静思小院而去,脚步间满是不情愿。
一路穿过抄手游廊,绕过庭院假山,行至静思小院门口,守门的两个小仆见了他,连忙躬身行礼,欲要开口通传。
慕容渊抬手示意下人勿要出声,独自抬手推开院门,轻步走了进去。
屋内烛火燃得温和,橘色光晕漫过窗棂,洒下一地暖光,却烘不散屋内的清冷。
赵栖燃端坐窗边软榻,一手轻搭桌案,指尖轻抵桌面,一手缓缓轻抚隆起的小腹,眉眼沉静,目光平和落在身前素笺之上,周身透着淡然安稳的气息。
她身着素色云纹软缎衣裙,发丝整齐挽成流云髻,仅插一支素银簪子,无金玉饰物,全然没了当年初入侯门,眉眼间藏着青涩悸动的模样,再不是那个会为他一言一笑,心绪起伏的寒门少女。
慕容渊站立门口,一时竟未迈步上前,就这般静静立着,目光看着她。
眼前女子面容温婉平静,周身无多余情态,每一个动作从容有度,礼