与他记忆里那个满心满眼都是他,见了他便会耳尖泛红的少女判若两人。
驻足半晌,慕容渊脚下微挪,终是缓步走入屋内,青布靴履踏在青砖地面,发出轻微声响,打破屋内的静谧。
赵栖燃抬眼,目光淡淡扫过,见是慕容渊,神色并无波澜,既无惊喜,亦无怨怼,缓缓起身,敛衽行标准的夫妻相见之礼。
“夫君来了。”
慕容渊看着她平静无波的眉眼,视线下移,落向她凸起的小腹,心头莫名一空,像是被什么柔软又酸涩的东西,轻轻揪了一下。
酸涩、茫然、些许迟来的悔意,齐齐堵住胸口,上不去下不来,张了张嘴,千言万语涌到嘴边,最终只挤出一句干涩卡顿的话语。
“你……近日还好?”
话语出口,连他自己都觉得生硬尴尬。
赵栖燃垂眸,缓缓坐回榻上,双手轻覆小腹,脊背挺得笔直,目光落回桌面素笺,不曾在他身上多做停留,淡漠不失礼数。
“托夫君福,一切安好,夫君若无他事,便请回吧。”
直白的逐客之意,缠绵、埋怨,甚至连一丝多余的情绪都无,唯有疏离,仿佛他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过客,而非她的夫君。
慕容渊喉间微哽,双唇动了动,站在原地进退两难。
他想再说些什么弥补往日的冷漠疏忽,想问问她孕期吃食可合口,夜里歇息可安稳,想为自己此前纵容苏映珊、对她身陷险境视而不见道一句歉。
可话到嘴边,辗转数次,不知如何开口,他只得僵在当地,动弹不得。
屋内烛火燃烧着噼啪声响,气氛尴尬极了,空气凝滞。
他抬眼看向窗外,光色朦胧,院外枝头麻雀叽叽喳喳叫个不停,声音清脆热闹,打破白日寂静。
老麻雀立于枝头,羽翼微张,护着身侧几只小雀,口中衔着觅来的食物,昂着头的小雀围在身侧,争相进食,两只成年麻雀相依而立,悉心照料幼雏,一派相亲相爱,孕育新生命的和乐景象。
屋内却是截然相反的冷清,夫妻二人同处一室,中间不过隔着数步距离,比陌路人还要疏离。
慕容渊看着窗外雀鸟相依相伴的场景,再回头看向眼前眉眼沉静,对自己视若无睹的赵栖燃,心头那股空落之感愈发浓烈,一丝悔意悄然漫上心头,蔓延至四肢。
可这份悔意才刚浮现,转瞬又被他强行压了下去,他素来自私,惯会逃避,不愿直面自己往日的过错。
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