慕容渊自城外别院驱车回府,循府中晨昏定省旧例,移步福寿堂,给国公夫人请安。
他踏入暖阁时,国公夫人正倚坐铺着锦褥的暖炕之上,身旁大丫鬟捧着数匹绣着麒麟送子,福寿纹样的婴孩锦缎衣料,供她细细翻看。
国公夫人眉眼舒展,满面喜色,指尖轻抚柔软锦缎,满心都是即将降生的嫡孙。
她见慕容渊进门,当即招手唤他近前,言语间难掩欢欣,将赵栖燃身怀六甲一事,一字一句,细细说与他知。
言说之际,国公夫人反复叮嘱:“渊儿,自此收敛心性,推却无谓宴饮,多往静思小院走动照看,顾全栖燃腹中骨肉,切莫再久留城外别院,荒废府中夫君本分。”
国公夫人又郑重言道:“子嗣传承关乎宗族颜面,关乎慕容家香火延续,日后行事务必谨守分寸,顾全家族大局,不可再如往日般肆意妄为,任性薄情。”
慕容渊垂手立在暖阁一侧,身姿挺直,面无表情,静听国公夫人悉数叮嘱,面上神色始终平淡,毫无起伏动容。
他听闻赵栖燃有孕,心底仅存一丝迟疑滞涩,全无初为人父的欣喜雀跃,回望与赵栖燃往日种种纠葛,决裂恩怨,心中并无愧疚悔意,眼底溢出漠然疏离。
那日酒后强行闯入静思小院,与赵栖燃纠葛不休的光景,倏然掠过心头,紧接着便是二人决裂,他重重摔门离去,思及彼此恩断义绝的场面,桩桩件件,历历在目。
只觉这腹中骨肉来得突兀仓促,不合时宜,无端束缚自身行止,给自在随性的日子添了一层难以推脱的牵绊。
何况,这孩儿不过是承袭慕容宗族血脉,顺承国公夫人心愿的嫡裔,并非他满心期盼,真心珍视的至亲骨肉。
他对赵栖燃,二人早已恩断情绝,视同陌路。
可慕容渊碍于国公夫人的颜面施压,镇国公府的宗族体面,他纵有万般不愿不耐,也只得颔首应承,口中应下。
“母亲,孩儿会时常前往照看,怎敢违背您的叮嘱。”
他心中早已打定主意,不过每隔数日往静思小院走一趟,敷衍行事,做足表面模样,应付过长辈问责便罢。
自福寿堂辞别,慕容渊驻足廊下,沉吟片刻,眉头微蹙,满情不愿,终究唤上随身小厮,缓步往静思小院而去。
他步履缓慢,神色倦怠,每走一步都透着被逼无奈,全无主动探望的心意。
小院院门常年虚掩,小厮上前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