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日一长,他渐渐察觉赵栖燃的日子,远比管事回禀的更为艰难。
慕容渊数次撞见远亲家人呵斥赵栖燃,或盘下她在私塾的请俸,或责令她多做针线活计,或克扣她的饮食,言语间尽显苛待怠慢。
他也留意到每至晨昏,总有邻里孩童由家人领着,寻到这陋巷之中,找赵栖燃识文断字,她便在狭小的屋内摆上几张破旧木板,教孩童们读书识字,以此换些许微薄银钱,勉强糊口。
那屋内本就狭小,挤上三两个孩童,再无转身之地,夏日闷热,冬日寒凉,连个挡风遮寒的妥当处所都没有。
且远亲家人待她刻薄,时常寻由头刁难,或是摔了她的书本,或是嫌她占着屋子,言语磋磨不断,赵栖燃每每受了委屈,也只默默隐忍,不与人言说,守着自己的清贫,不卑不亢。
慕容渊将这一切看在眼里,疼在心底,却也知晓赵栖燃性子孤傲,不愿接受他馈赠,更不愿被他以权势相帮,失了自身风骨。
他思虑再三,决意暗中出手,替她解决眼前的生活困境,让她能有一方清净安稳的处所,不必再受苛待,不必再为生计奔波操劳。
慕容渊当即回府唤来管事,命人在京城内寻一处僻静宽敞、干净整洁的独门小院,院内屋舍要修缮妥当,桌椅床榻、日常器物一应置办齐全,再将院中洒扫干净,备好一应生活用品。
不过三五日功夫,管事寻好了合适的院落,回禀慕容渊前去查看。
那小院位于城中僻静街巷,远离市井喧嚣,院门古朴,院墙齐整,院内种着两棵桂树,屋舍三间,宽敞明亮,门窗完好,屋内桌椅、书架、床榻置办妥当,皆是素净实用的器物,恰好贴合赵栖燃的喜好,一眼望去,干净雅致,安稳宜居。
慕容渊看过之后颇为满意,又吩咐管事备下足够的银两、布匹、米面粮油,一并送往小院,再亲自出面,寻上赵栖燃寄居的远亲,以赵栖燃父母旧友的名义,给了那远亲一笔丰厚银钱,言明要接赵栖燃前去照料,彻底打发了这对苛待她的家人。
那远亲本就嫌弃赵栖燃是累赘,得了这般多银钱,当即满口应下再不敢刁难,收拾了赵栖燃仅有的几件旧衣、几箱旧书,乖乖送了出来,从此再无瓜葛。
慕容渊办妥这一切,并未立刻告知赵栖燃,待一切安置妥当,一日午后,他缓步来到那窄巷陋院,寻到正在教孩童读书的赵栖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