柏钊听出她话里的讽刺,无奈扯了扯唇。
再解释只会越描越黑,他索性不接话,只静静看着她。
萧从音被他看得发毛,拿衬布垫着揭开锅盖,佯装查看汤的火候。
雾气滚浓了,氤氲在二人之间,模糊了彼此的视线。
萧从音垂眸搅动,瓷勺碰着锅沿发出清脆声响,在寂静中格外刺耳,每一下都敲在他心上。
柏钊不由自主贴近一步,伸出手,不知该落在何处。
他感受的到,她现在厌恶自己,说什么做什么都是错。
手掌虚悬在她肩膀上方,松了紧,紧了松,须臾,握拳收回身侧。
“离远些提防被热气烫着,待会儿让丫鬟来端。”他只怕自己再待下去会控制不住,温声嘱咐一句,转身出了小厨房。
门帘落下,满室热气和令他魂牵梦萦的身影一同隔在里头。
柏钊站在廊下,风卷着院中花木香气吹过来,温煦宜人,抚不平他眉头褶皱。
萧从音待门帘完全停摆,抬手摸了摸额头,竟蒙了一层汗,烫得厉害。
*
再回慈安堂,未进门先听见里头传出冯姨娘的声音,嗓音尖尖的,颇有穿透力,也极好辨别。
萧从音放慢步子听了两耳朵,似乎和柏钊的亲事有关。
这是近来最令魏岚头疼的一桩事,萧从音见怪不怪,只替被看中的姑娘惋惜。
掀帘入内,不见俞氏和几个孩子身影,冯姨娘坐在下首说得眉飞色舞,柏钊沉静坐在另一侧,视线虚空盯着旁处,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。
说到兴头上的冯姨娘见萧从音进来,话音戛然,目光迅速掠过柏钊,带一抹意味深长的笑。
萧从音未理会,径直走向魏岚,从清荷手中接过参汤捧上,立在一旁待她喝完又递帕子和蜜饯。
柏钊瞧她做的熟练,心里万般不是滋味。
冯姨娘:“还是三少夫人细致妥帖,伺候周到,夫人眼见着比得咱们在跟前时更显气色了。”
夸她会伺候人?
缺心眼才喜欢这样的夸赞!
要是当众同她争口舌,一早上忙忙碌碌伺候受的累全白费了。
萧从音暗中翻好几个白眼,咬牙忍了到嘴边的反驳,没接她的话。
柏钊淡一眼扫过去,冷道:“姨娘既知不如人,该更用心尽本分,而非闲坐说风凉话。”
冯姨娘讪笑道