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音回放一天的记忆,隐约抓住一条线索:“早上的事?”
“啊嗯。”
“我以为你已经处理了,她不会再出现在冰帝,不是吗?”
“在冰帝肆意伤人泄愤,没有学生和家长会希望学校存在这样的学生。”
凌音又猜:“那是气我想瞒下来?”
她早上催促忍足赶紧走,就是不想被景吾看到,谁知道被忍足坑了一把,这事儿她记着呢。
“不全对。”
“唔?”凌音想不出理由了,戳了戳他的手臂,让他自己说。
迹部将她的指尖握在掌心,叹了口气:“阿音,你为什么想把自己放置在危险中?”
“我没有。”
“那为什么想瞒我?是不想让我担心?”迹部继续否定这个的说法,“可你明知道我知道了会更担心,也会生气。所以你是想看我难受?”
凌音一愣,杏眼露出惊愕,“不……”
“当然不是。”迹部拍拍她炸毛的脊背,低头蹭了蹭她的鼻尖,在她唇边轻喃,“阿音这么喜欢我。”
凌音对他突如其来的亲密举动还没适应,正要推开他,却被他下一句话钉住无法动弹。
他说——
“所以你想惩罚的是自己。”
这话像是揭开了那块儿藏起凌音心底最丑陋一面的遮挡布,让它猝不及防地暴露在他居高临下的目光中。
凌音浑身发冷,侧脸躲开他的目光:“我……不是这样的。”
“是,不止是这样。”迹部铁了心不让她躲避,左手上移,握住她脸颊,“你还在制造一个熟悉的危险环境。平静反而让你不安,不确定才让你有掌控感。”
“景吾!”凌音张大眼睛,里面全是慌乱,只能提高音量制止他。
她第一次觉得“猜情绪游戏”这么让人恐惧,忽然体会到了每一个被她拆穿心理防线的人有多无助。
依恋创伤。她的骄傲让她一直拒绝承认医生给予的诊断,即使某一天她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模式都在印证着诊断的正确性,但凌音觉得这是可以被克服或者隐藏的。
她真的以为自己藏得很好,原来在他眼里是这样漏洞百出。
他可以不揭穿的。
她知道这种过度防御也是创伤的表现,但凌音最不想让他知道自己的不堪。
可她心里此刻不知道被哪里生出的恐惧占据了,没有力气再为自己辩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