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可微微一怔,却没有退缩,反而轻声问道:“那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呢?我哥哥就是因为喜欢我,才把我带回家的。不然的话,我现在只能当乞丐去了,然后早早死掉了。”
江凛之冷笑一声,目光扫过她苍白的脸道:“那你该感谢你哥哥。没了他那叫卖一百两的豪气,吸引我的注意,我都不会买你这个赔钱货回来,还得倒贴几十两给你看病吃药。我只是不想亏本罢了。”
他顿了顿,语气愈发疏离道:“父亲过两年就会回来,到时候自然要娶门当户对的小姐。你何去何从,自己心里要有数。
若是你能生下一儿半女,兴许还能留在府里做个姨娘。若是不能,你就走吧。毕竟娶新妇进门,有你在跟前,实在碍事。”
温可垂下眼睫,浅浅一笑道:“原来如此,那是自然,这个道理,我都懂。不过还是谢谢公子。”
她嘴上说着谢,心里却又将哥哥感激了一遍,若不是哥哥心善,把她带回家,危难之际,又寻了这么一户人家,她恐怕早就饿死了。
江凛之看着她唇边那抹浅淡的笑,莫名觉得心里像被什么轻轻扎了一下,但很快他便移开了目光,转身离去。
温可对自己的定位向来清晰。在这偌大的江府里,她不过是个任人宰割的奴婢,生死荣辱全仰仗江凛之这样的主子。他对她越好,她越觉得是哥哥眼光好,把她卖到了一个好人家。
至于情爱,她只对沈铭有情,对他念念不忘。
接下来的日子里,两人相安无事。温可每日按时喝药、吃东西,从不叫人为难。
每日清晨,丫鬟都会端来一海碗浓黑苦涩的药汤,江凛之记得自己小时候,每回生病喝药,都是娘亲哄上半天,他才泪眼朦胧地抿上一口。那一小盅药汤,总要混上两勺蜂蜜才能勉强下肚,甜味盖过苦味,才不至于吐出来。
温可喝药,却完全是另一番光景。她端起那海碗,眉头都不皱一下,仰起脖子便往嘴里灌。药汁顺着碗沿淌下来,她也浑然不顾,咕咚咕咚几大口,一碗苦药很快便见了底。那模样活脱脱像山村野夫大口喝酒一般,粗犷、豪迈,甚至有些好笑。
最后嘴角沾着药渍,她也只是随意用袖子一抹,便该做什么做什么去了。
江凛之站在一旁看着,心里莫名生出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敬佩,甚至有次不信邪,自己偷偷先喝了一口,苦得他眉头紧锁,强忍着不适咽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