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莫提着灯笼巡房,青石桌上,夜色深深,陆衍对月独酌。
一杯接连一杯,单薄的身影似化作清冷月色。
老莫还未走近,先闻到刚烈刺鼻的酒味。长叹一声。
从见到陆衍的第一面老莫就察觉到了,这人郁郁寡欢,似遭遇了什么变故,全无少年人的生气。
“四爷遇上了什么难事?我观贵人颇为苦闷。”
难事?
若是难事便好了,这是无解之事。
这世上,没有人能叫死人复生。
他的妻永远都回不来了。
陆衍灌下一口酒方问:“玉昭和夫人颇为恩爱,他也不是风流性子,怎的忽的流连烟花之地?这其中可有什么隐情?”
莫老:“世间夫妻大多如此,总归要有些矛盾的,四爷也无需过于担忧。说起来贺夫人当年还是昭二爷从琏大爷手里抢过去的,贺夫人亦是个贤惠女子,或许昭二爷就是一时新鲜,迟早还是会回到贺夫人身边。”
陆衍手里的酒杯直接掉了!
“怎么个抢法?”
莫老:“贺夫人容色不俗,好像是琏二爷先看上了她,贺夫人是个泼辣性子,不愿意,只是她爹是个贪财的,收了不少银子,昭二爷拿出来更多的银子,陈夫人选择上了昭二爷的花轿。”
陆衍傻眼了!
事情比他想的还糟糕。
原来他还抱有一丝期待,或许陈梨白只是一时伤心,没想到二人竟然有旧情。
人若是过得不好,就会美化另一条路,现在贺玉昭负她…陈梨白若是后悔了呢?
那被换到的染料,后来知府大人也没查出个所以然…贺琏今天是抱着赢家的心态比赛的,没想到却还是输了,于是心态崩了。
那么这件事的前提就是贺琏知道染料会被换掉,这件事陈梨白参与了没有?
陆衍头皮有点发麻。
贺玉昭这是找死!他怎么还能不以为然呢?
陆衍连着灌了好几口酒才压下心跳,听见莫老劝道:“醉酒伤身,四爷还是少喝一点吧。”
“这偌大的店,终日只看你一人忙碌,怎么不见你儿子儿媳过来忙?”
老莫面上的表情僵了一下,而后平静的道:“我儿子原先是做茶叶生意的,在这一片有茶园,绿杨茶,颇为有名。数月前管理茶园的时候和儿媳不小心坠了山崖,都没了。珠珠儿是他们留给我的唯一血脉。”
陆衍端着酒杯的手一顿,血都跟着上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