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衍一人一马,却不是为赏花而来。妻子故去三年,从不曾如梦来。
分明连她养的狗都留下遗言叫人好生照顾,却只言片语都未曾留给他。
--他的妻是至死都在恨他吗?
入了扬州城,陆衍生出了一些近乡情怯,吁住马进了一家茶馆。
巳时,茶馆也不过才营业,店里还没人。
陆衍对上一一不到他膝盖的小小萝卜头。
“你四(是)小叫花子吗?这个给你次(吃)哦。”
小家伙粉雕玉琢的,摇摇晃晃的捧了一碟子九江米条。腿短胳膊短,让人怀疑她随时要连着盘子一起摔倒。
“珠珠儿,别胡闹。”
一带璞头帽的老者走出来,对着陆衍叉手:“抱歉,贵人。孙女年幼无知,还望莫怪。”
眼前这人虽然形容狼狈,却细皮嫩肉,眉眼精致,腰间悬玉,衣裳也是绸缎材质,莫老清楚绝非平民。
像世家大族的小儿郎出来游历。
陆衍叉手回礼道:“小女娘心底仁善,很是可爱。”
“贵人里面请。”
莫老将陆衍引到位子上,自去引炉子烧茶水,珠珠儿手脚并用的爬到椅子上,小小的一团端坐,仰着脑袋满脸好奇的打量。
陆衍看一眼低头看一眼自己的衣裳,的确是很不成样子了。
“客官是来寻亲的吧?”莫老端来茶水:“小老儿在这扬州城里卖了三十年茶,边上那客栈也是我的,客观若需打探,小老儿定知无不言。”
妻子成婚之后从未回过娘家,陆衍亦是第一次来扬州城,除了贺家兄长,对旁的一概不清楚,倒真需要打听。
…原来是贺家女婿。
莫老仔细盯着陆衍的脸,眉头拧了拧,又很快舒展开,摸着胡须道:“昭二爷三年前添了长子,倒是与我女儿一般年岁。”
“四(是)阿逸哥哥。”
陆衍端着茶盏的手一顿,贺玉昭添了子嗣?倒是没有给他报喜。
随着妻子离世,他们终究是生分到了这个地步。
“昭二爷三年前拿下了我们扬州的斗染大会魁首,皇宫的丝绸都是贺家供应的,是正儿八经的皇商。你这趟来对了,今年的斗染大会在即。”
三年前?那不是亡妻刚刚去世不久?
只听老莫又问:“贵人即是来岳家,怎么不带妻子同行?也好叫贺小姐和亲人团聚一番。”
陆衍意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