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衍付了钱,按照莫老给的地址找到了贺府。
贺家是扬州城数一数二的布商,园子修建的阔绰,门前一对威严的石狮子。
陆衍静静望着一通到顶的朱红大门,看了好一会才上前敲响铜圈。
门房拿了帖子送到内院,再是婢子转到主母,陈梨白手中的眉笔啪嗒一声掉在地上,眉毛还只画了一半。
她是个泼辣的,怔愣一息,梳妆镜被拍得震出响声。
“这狗东西竟还敢上门!”
陈梨白风风火火的赶到垂花厅,又袅袅婷婷地拎了裙摆坐在主位上。
“陆大人大驾光临,我贺家可真是蓬荜生辉。只是我贺家一介商贾,何德何能,竟能要陆大人这样的官宦世家踏足贱地,莫不是我贺家祖上烧了高香。”
三年不见,这嫂子的敌意不减反增,陆衍自是听出她话里的揶揄嘲讽。
陈梨白做好了跟陆衍斗嘴的准备,却见陆衍垂下眼睫沉默片刻,叉手。
他态度放的谦卑:
“嫂子无需见外,都是自家人。玉兰是我明媒正娶的妻,按礼我该唤你嫂子。”
昔日张扬热烈的少年如今被磨去了棱角,变的温柔恭顺。
但陈梨白并不领情:“可担不起,我好好的小姑,如花似玉活泼乱跳的嫁到你陆家,不过一年的时光便香消玉殒。若是能早知她落得这个结局,当年我便是惹了小姑和夫君厌弃,也要搅黄这桩婚事。”
“陆大人也配说明媒正娶四个字?心中就无一点亏意吗?”
陈梨白这话像一只利箭穿透皮肉插在心脏上,有无边的洇红鲜血流出,窟窿堵不上。
“嫂子,”他唇瓣颤抖,连发声也变得有些艰难:“我此次来,是想看看玉兰长大的地方。”
陈梨白直白道:“不必。”
“玉昭好不容易走出失去妹妹的痛苦,今年的斗染大会在即,你在这边只会分他的心。陆大人,你害我贺家已经不浅,就别来往了吧。”
“青儿,送客!”
陆衍只有一个要求:“嫂子,我知我对不起玉兰,我只有一个要求,可否让我看看她的闺房?”
陈梨白:“不好!”
陆衍重新坐回椅子上:“那我只好叨扰住下来了。”
陈梨白:“……”这人还是一如既往的厚脸皮!
罢了!
“你只能待一盏茶的时间。看完之后给我走的越远越好!永远都不许再登我贺家的门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