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晌,他才淡淡道:“他叫我过去赔罪,不过是想看我低头罢了。今日这一回若退了,往后便难免还有下一回。凡事一旦开了这个口子,人家便会以为你处处都可退让,到时候,再想守住原来的分寸,便难了。”
白檀望着案上的名契,半晌没有作声,只低头将那几张纸一一理齐。郑班头的话,她原本说时便觉得难以启齿,如今更不愿再提第二回。
只是如今该如何是好呢,白檀心下只觉愁云一片。
冀玉书又低头看向桌上的戏本,眉间渐渐凝了一层思量,说到底,还是金玉堂手里没有自己的东西。
他沉思片刻,忽然道,“白檀,你可认识会写戏的人?”
白檀微微一怔。
“写戏?”
“嗯。”
冀玉书靠在椅背上,望着案上那些旧稿,缓缓道:“与其处处求人,不如自己写。金玉堂总不能一直唱别人的戏。”
白檀想了想,道:“会写文章的先生,京中倒是不少。只是这戏本到底不同于文章,既要有故事,又要合台上的唱念,还要叫台下的人听得进去。真正懂这个的,却是不容易寻。”
冀玉书听了,也不觉犯难,只略略想了一回,方道:“我倒认得几个读书人,平日诗文都做得不错,只是不知写起戏来如何。”
他顿了顿,又道:“横竖先打听着,总有人擅这个。”
说着,又嘱咐白檀:“你也替我留意些。京里三教九流往来最多,未必没有这样的人。若听见了,不拘是谁,都请来瞧瞧。”
正说着,只听外头脚步声渐近,帘子一掀,雪柳先走了进来,扶桑紧随其后,丘怜也抱着清欢一道来了。几人脸上都带着愁色,进屋见了礼,却都不像平日那般说笑。
还是雪柳先开了口,轻声道:“月娘子,外头姑娘们都聚在院子里,也没人练功了。”
扶桑是个藏不住话的,不等雪柳说完,便接道:“都知道戏唱不成了,一个个心也散了。方才还有两个小丫头躲着抹眼泪,我怎么劝也劝不住。”
丘怜站在一旁,低头拍了拍清欢的小手,并不言语。
冀玉书听了,也不急着答,只放下手里的戏本,起身道:“去瞧瞧。”
众人随着他一路往后院去了。
平日这个时辰,院里总是咿呀婉转,水袖翻飞,唱腔一阵接着一阵,今日却静得很。十几个姑娘三三两两坐在廊下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