字体
关灯
   存书签 书架管理 返回目录
世人每每说起这样的父亲,多半还要赞一句深谋远虑,为子孙计。可若一个人,连去留都不能由自己做主,纵是锦衣玉食、显赫荣华,又与笼中鸟雀有何分别?
    至于那位夫人……蓝双月想起冀玉书说起她时,倒没有半句怨言。
    他说,夫人原是不愿见他的,更不愿把他记在名下。
    只是他到底姓冀,是相府的二少爷,有相爷在,许多事,便不能做得太过。
    既不能除掉,便只有打压。
    她盼望着他平庸,最好读书无甚长进,习武也无甚出息,安安稳稳做个闲人,旁人提起相府时,能最多一句”还有位二公子”,便再无下文。
    毕竟,相府将来承继家业的该是他大哥。
    若人人提起相府,先赞的是他这位少年将军,将来承家的那一个,又该如何立足?
    偏偏天不遂人愿。
    自冀玉书入军中,便是捷报频传,声名一日盛过一日。
    他越是出众,那位夫人便越是难安。
    她不能拦着他建功立业,便只好在旁处费心。衣食也好,规矩也好,名声也好,总要想法子压上一压。
    想到这里,蓝双月心下忽然一片雪亮。
    怪不得。怪不得这些年,他总像差着一步。功劳立下了,总有人设法分上一分。圣眷越隆,相府的规矩束缚便越多几分。凡他想做的事,也总有人横插一手。
    不必一下子杀死一株树,只需日日遮住它的阳光,它便永远长不高。
    想到这里,蓝双月心里忽然一寒。
    她竟不知,该替冀玉书叹息,还是替他庆幸。
    若不是少年便去了边关,离了这座相府,只怕再好的性情,再高的天分,也终究要在这日复一日的消磨里,一点一点地磨平了。边关的风沙虽苦,到底还容得下一身傲骨。
    下午闲谈时,她曾试探问过一句,“你可想过离开相府?”
    冀玉书沉默了很久,久到蓝双月以为他不会回答了。
    谁知半晌之后,他却低低笑了一声,“想过。”
    想过,却也只是想过。
    世间多少念头,不过生于一瞬,困于一生。
    后来他才慢慢说道,若真有那一日,能从这府中另立门户,他愿带着跟随他的那些人,寻一处清静地方安身。哪怕门庭不比如今,哪怕从头经营,也胜过日日在这深宅之中,看人眼色,受人安排。
    他说这些话时,语气平淡,仿佛说的是旁人的事。可蓝双月听得出来,那平淡之下,藏着多少不得已。

关闭+畅/阅读=模式,看最新完整内容。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》》
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