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街之上,人烟渐盛。临街酒肆里早坐满了食客,伙计提着铜壶穿梭添茶;胡饼炉烧得通红,一张张面饼贴在炉壁上,芝麻渐渐烤出焦香;又有卖豆花的敲着竹梆,卖果子的高声招徕,孩童在人群间钻来跑去,满街都是热热闹闹的人间烟火。
蓝双月不由放慢了脚步。
她在金玉堂这后两年,这些摊子隔几日便能吃上,原也惯了。只是昨夜相府摆宴,满桌珍馐虽瞧着精细,大少夫人却忽然临盆,一席人慌作一团,她跟着去了产房,到底没吃上几口东西。
今晨头一回用了相府的早饭,一碗温吞白粥,两碟素菜,配着几样点心。她原还当高门世家讲究食不厌精,谁知粥既不滚热,点心也放得发了硬,只吃了两口便搁了筷子。
如今被这一路胡饼、炸果子、羊汤的香气一勾,那点没填饱的肚子,顿时便不争气地闹腾起来。
她轻轻吸了一口气,忽而笑了。
“还得是这个味儿。”说着,也不等冀玉书,脚下一转,已熟门熟路地朝街边卖胡饼的摊子走去。
“老板,来两个胡饼。”
摊主正拿火钳翻着炉里的饼,闻声抬头,待瞧清来人,不由愣了一愣。
“将……将军?”
蓝双月这才想起,如今顶着的是冀玉书的脸。
她轻咳一声,只作若无其事,“两个胡饼。”
“哎,哎!”摊主忙应着,动作都比方才利落了几分。不多时,两个刚出炉的胡饼便包好了,双手递上来。
冀玉书本欲取钱,指尖刚触到钱袋,动作便停住了。他这才想起,如今腰间挂着的,是蓝双月的银钱,便收回了手。
蓝双月已笑着将铜钱放在案上,又自然而然地顺手接过胡饼。
摊主忙将铜钱往回推:“将军,这可使不得,使不得,不过两个胡饼,哪里还敢收您的钱。”
蓝双月笑道:“您做的是买卖,我吃的是胡饼,哪有不付钱的道理?”
摊主搓着手,神色竟有几分局促,“小人不是这个意思。将军难得来一回,便是吃上十个八个,不给钱,小人也高兴。”
“再说……”摊主说到这里,声音渐渐低了下去,只笑了笑,后面的话,到底没有说出口。做他们这一行的,日日在街面上讨生活,心里自然有一杆秤。什么话能说,什么话不能说;什么钱该收,什么钱不该收,早就慢慢学会了。只是……今日这位将军,倒叫他一时有点拿不准。
蓝双月看着他,倒