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正要再开口,旁边一直未曾出声的冀玉书却抢先开了口:“将军既说收下,便收下吧。”
摊主认出了蓝双月,见是月娘子开口,便没有再推脱,收下钱来,连声道谢。
二人沿着长街缓步而行,刚走出几步,蓝双月便忍不住拆开油纸,掰下一块送入口中。
外皮焦酥,里面热气腾腾,芝麻混着麦香在舌尖缓缓漫开,让她舒服得微微眯起眼睛。
“还是这个好吃。”说着,顺手把另一个胡饼塞进冀玉书手里,“尝尝。”
冀玉书垂眸看了一眼,“我不饿。”
“不饿也吃。”蓝双月笑道:“人活一世,总不能只求果腹。吃饭若只为填饱肚子,那也太委屈自己了。”
冀玉书看了她一眼,到底还是咬了一口。
“如何?”
“尚可。”
蓝双月忍不住笑出声,“你这人,夸一句好吃,是犯法么?”
“好吃自然是好的,只是我向来不大把心思放在这些上。吃食不过是为了充饥续命,若日日计较滋味,便有些舍本逐末了。人这一生,总有比吃什么更要紧的事。”冀玉书望着手里的胡饼,淡淡说道。
蓝双月听了,偏过头瞧他一眼,忍不住笑道:“怪不得。”
冀玉书抬眸,“什么?”
“怪不得你活得这样没趣。”她说着便又掰了一块胡饼放进嘴里,慢悠悠嚼着,“人生本来就够苦了。若连一口热饭、一件喜欢的衣裳、一处好看的风景,都觉得无关紧要,那活着还有什么意思?”
冀玉书淡淡道:“这些原都很好。只是于我而言,都不甚要紧。”
蓝双月轻轻“啧”了一声,“所以别人给你什么,你便吃什么?”
冀玉书点了点头,“嗯。”
“他们明摆着慢待你,你也不计较?”
“我本不重这些。这些年我远在边关,她便是心里有气,也寻不到我身上。如今我回了京,她不过借着这些琐事发泄一二,我若样样都去计较,她定会憋闷,久而久之,你来我往,针锋相对,也是麻烦。”
冀玉书没有给嫡母一个称呼,只言“她”,可说的人和听的人都心知肚明。
蓝双月一时怔住,竟不知说什么才好。
她偏过头,悄悄瞧了冀玉书一眼。都说昭武将军少年功成,性情阴鸷,不近人情,叫人望而生畏。
初见他时,她虽强装镇定,也是有几分怕的。可就这两日相处下来,她却渐渐觉得,那些话竟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