以他们的过往和此刻处境,顾予安能把她当作陌生人对待,已算客气。
又或者,他仅仅是真的记不起她这段小小插曲。
目下无尘和目中无人,更符合他与生俱来的气质,以及风生水起的命运路线。
她跟他的事很渺小。
一盘凉拌秋葵转到她面前。
不吃东西,干坐着很奇怪。
沈随夹一根,低下头,细细咬着。
即使拉到合作,这种超级sss+级别大项目,也轮不到她一实习律师沾边。
只是一顿寻常的商业晚宴而已。
席间,老板们又敬了几次酒。律所全员跟着作陪,杯杯见底。
顾予安仅仅轻抿,意思意思。
别人杯子空了几次,他的红酒只受了点皮外伤。
还挺拽。
对比上学那会儿,更拽了。
***
胃里忽然一阵翻腾。
沈随起身,往外边走去。
包间里有单独的洗手间,但不适合她现在的情况。
好想吐。
走出包间后,她加快脚步,捂住口鼻,往洗手间跑去,刚关上隔间门,一阵狂吐。
堵车三米一刹车,还喝那么多酒,能忍到现在算她厉害。
吐干净后,她打开水龙头,漱漱口。红酒后劲大,头开始发昏,她干脆掬水洗脸醒神。
除开特定场合需要,她平时不化妆,并不怕弄花脸。
她盯着镜中人。
双颊泛着微醺的红晕,在白得几近透明的皮肤上,格外绯艳。
还是一喝酒就上脸。天生体质如此,没办法。
沈随低下头,继续捧水冲脸,冷水降温好一会儿,双颊颜色终于减淡些。
擦干脸上水珠,她往包间走去。
刚伸出手推门,门被人从里面拉开。
顾予安走出来,跟她迎面而对。
半扇门被他挡得严严实实,高瘦身影遮住宴会厅里的灯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