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认得。看着像个生面孔。”
李三公子在旁笑着帮腔:“何兄的诗在我们这群人里可是数一数二的,今日特来向薛居士讨教。”
消息很快传上了二楼。
薛默正在窗边写字,听到楼下的声音,手里的笔蓦地一顿。
墨汁洇开,污了一整张纸。
她慢慢放下笔,走到窗边,朝下看去。
何文郎,就站在大堂正中央,昂着头,一副志在必得的模样。
薛默的指尖在窗框上微微发颤,多年隐忍积攒的屈辱一瞬间翻涌上来,堵在喉口,几乎要将她淹没。
她闭了闭眼,深呼吸,再睁开时,目光已经重新沉静。
“婉娘,”她转身,声音很稳,“告诉楼下那位,我应了。”
婉娘迟疑了一瞬:“默娘……”
“无妨。”薛默唇边浮起一点极淡极淡的笑,“该来的总会来。”
题目很快定下,春日茉莉。
薛默没有多想,提笔便写,一气呵成。
笔停,纸上墨迹未干,清丽隽秀的簪花小楷一字一字铺展开来。
春尽柳丝柔,玉蕊凝清素。
不逐繁红斗艳姿,暗把幽香吐。
小阁晚风和,细缕侵罗户。
一枕清芬梦亦安,月在花梢住。
楼下的抄写姑娘接过原稿,工工整整誊了一遍,贴在大堂的木板上。
满堂寂静了一息。
然后——
“好!”有人猛拍桌案。
“不逐繁红斗艳姿,暗把幽香吐,好一个品性高洁!”
“末句尤妙,月在花梢住',清绝啊!“
茶客们七嘴八舌地品评,面上都带着惊艳,有人当场掏钱要买原稿,被婉娘笑着拦住。
何文郎盯着那张诗稿,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。
这诗正是他想献给昌郡王的风格,正是他多少个夜晚对着空白纸张抓耳挠腮、一个字也憋不出来的风格。
因为这风格从来就不是他的。
“何兄?”李三公子笑吟吟看着他,“该你了。”
何文郎僵硬地坐下,提起笔。
笔尖悬在纸面上方,迟迟不敢落下。
他满脑子全是薛默那首诗的字句,可他写不出来,一个字也写不出来,越急越慌,手心全是汗,笔杆子差点握不住。
写了一句,不通,划掉。
又写了半句,更是狗屁不通,揉了。
李三公子倾身看了一眼