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位薛居士的诗写得极好。”另一人接口道,“我家姐姐从诗会回来念了几首,我听着,当真有功底。不是寻常闺阁消遣能写出来的。”
“说起来——”李三公子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,侧头看他,语气带了点恍然,“何兄,我怎么觉得那位居士的诗风和你有些相像?”
茶盏磕在桌沿上,发出一声轻响。
何文郎笑了笑:“是吗?我倒没留意。”
“真的,”蓝衫郎君凑过来,一脸兴味,“我回去翻了翻你之前在席上念的那首秋怀,再看她的菊花诗,遣词用字确实一路。何兄不如跟我们一道去瞧瞧?也好会一会这位才女。”
“对对对,”李三公子拍了下桌案,猛地站起来,“走!趁着今日得闲,去一口香坐坐。何兄要是能和薛居士当场对诗,那可比什么雅集都有趣。”
何文郎被架在了这个位置上,拒绝不得。
他心里隐隐觉得不对劲,可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,这几人笑容热络,捧着他、抬着他,仿佛只是临时起意凑热闹。
“……也好。”他端起茶盏饮尽,笑着起身。
他不知道的是,雅间角落里那位一直沉默饮茶的锦衣公子,唇角勾了一下,给身旁的随从递了个眼色。
这几位“新朋友”,是被何文郎从前得罪过的公子哥们花了心思找来的。
为的就是今天这出戏。
午后的铺子正是热闹时候,自从诗会之后,一口香的生意翻了两番不止,每日里有来喝茶的、有来看诗的、有来碰运气想见薛默居士一面的。
婉娘在柜台后面忙得脚不沾地,脸上的笑却怎么都压不下去。
“东家,咱们的茉莉雪芽又见底了!”
“我知道!已经派人去联系钱掌柜了!”夏昭垚的声音从里间飘出来。
一楼大堂坐了七八成客,正各自吃茶闲聊。
门口忽然进来一行人,为首的何文郎衣袍光鲜,身后跟着李三公子几人,步态里带着几分志得意满。
婉娘抬头瞧见何文郎,脸上笑意淡了一瞬。
她认得这人,薛默的丈夫。
何文郎扫了一眼铺子内的陈设,嘴角挂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笑。
他大步走到大堂正中,扬声道:“听闻薛默居士长驻此处,何某不才,想请居士赐教一二,以诗会友!”
这一嗓子中气十足,满堂的茶客都转过头来看他。
“哟,要比诗?”有人乐了。
“这人谁啊?口气不小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