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说,她想回自己爹生前留下的那处小院子住。
“我爹在世时开过私塾,教了十几年书。”薛默用袖子胡乱抹了把脸,锅灰蹭得到处都是,倒像只花猫,“我也想教书。教女孩子认字、读诗……我爹教得,我也教得。”
她说这话时,肿着的眼睛里难得亮了一下。
夏昭垚点头:“好。这条路走得通。”
薛默抬起头,似乎没料到她答得这样干脆。
“你爹是秀才,教过那么多学生,你自幼耳濡目染,肚子里的学问不比那些酸儒差。”夏昭垚语气笃定,“更何况你那些诗词……”
话还没说完。
砰砰砰!
院门被人从外头狠狠拍响。
薛默浑身一激灵,脸上刚浮起的那点亮光瞬间碎了个干净,她下意识往暗处缩,后背紧紧贴着墙壁,指甲抠进掌心。
“夏娘子!夏娘子在家么?”
是个中年妇人的嗓门,又尖又利,带着几分急切。
夏昭垚眉头一皱,朝薛默做了个噤声的手势。
“我家少夫人疯了!您瞧见她没有?可千万别被她吓着!”
她攥着薛默的手捏了捏,示意她别动,自己也纹丝不动坐在廊下。
连灯笼都不去吹,若是突然灭了灯,反倒显得心虚。
敲门声又响了几回,那婆子隔着门絮絮叨叨。
“少夫人犯了失心疯,跑出去了,家里老太太急得不行……”
“怕是没在。”另一个声音低低答,似乎是跟来的小厮,“灯还亮着,但不搭腔,兴许真睡了。”
“那走吧,再去别家问问。”
脚步声渐远。
夏昭垚竖着耳朵又听了一阵,确认巷子里彻底没了动静,才松开手。
薛默攥着她的手指,掌心全是汗。
“疯了。”薛默苦涩地重复这两个字,嗓子干哑,“他打我打成这样,倒说我疯了。”
“他们就是这套说辞。”夏昭垚冷声道,“你若真叫人瞧见满脸是伤跑出来,他们便说你失心疯、自己撞的,谁信你?”
薛默嘴唇哆嗦了两下,眼眶又红了。
她没想到何文郎会做到这个地步。
跑了就跑了,大不了去衙门报个走失,或者悄悄把人追回来。
可他偏偏要先定性疯了。
这是堵死她所有开口说话的路。
往后她若说自己被打,何家只消一句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