薛默攥着自己的衣摆,指节泛白。
丧心病狂。
真真是丧心病狂。
夏昭垚沉吟片刻,开口:“你不能回你爹的院子了。”
薛默一愣。
“那处宅子在你名下,何家的人清楚得很。你今夜跑了,明天天一亮他们头一个找的就是那儿。”夏昭垚目光沉沉,“你一个人住在那里,前后无邻帮衬,万一他们闯进来,你如何应付的过来?”
薛默懂了,被拖回去,关起来,再打一顿。对外依旧是“少夫人病了,在家静养”。
没人会替她说一句话。
薛默垂着头,半晌没出声。月光照在她乌七八糟的脸上,像块褪了色的旧绢帕。
“那我能去哪儿?”她声音很轻,像在问夏昭垚,又像在问自己。
夏昭垚想了想。
她拿指头点着膝盖,一下一下,脑子里飞快盘算。
“你得先正名。”她抬眼看薛默,语气笃定。
“什么?”
“你有才学。你爹是秀才,在城里教了十几年书,他的学生里头总有考中举人的吧?”
薛默怔了一下,点头:“有。李举人和张举人都是我爹的学生,如今也在城南教书……”
“这就是你的底气。”夏昭垚坐直身子,“何文郎如今连个秀才都不是,他靠什么在外头撑面子?靠诗。可那些诗谁写的?你写的。”
薛默嘴唇动了动,没接话。
“你有了名声,好多事就好办了。到时候你说什么,人家才肯信。”夏昭垚说得笃定,“一个有才有名的女先生,和一个'疯妇'——旁人会信哪个?”
薛默沉默良久。
道理她都明白。可名声这东西,哪里是一朝一夕能挣来的?
夏昭垚像是看穿她的心思,忽然话锋一转:“这些日子你先住我铺子里。”
“铺子?”
“对。住我这儿离何家太近,容易暴露,而且铺子里头人多,又都是女的,便是被发现了他们也奈何不了你什么。”夏昭垚说着站起身,去厨房给她倒了碗温水,“而且我正好有事想请你帮忙。”
薛默双手捧着碗,指尖还在微微发抖。
“我新做了一道橙子奶绿,想请人写些诗词,做成竹签子随茶附赠。”夏昭垚坐回来,语气轻松,像在聊一桩寻常买卖,“你写十首,我按一首三百文的价给你,十首一共三贯。”
薛默眨了眨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