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个数字让她有一瞬间的恍惚。她替何文郎写了多少年诗?一文钱没见着,换来的只有拳头。
如今有人告诉她,你的诗值钱。
一首三百文。
薛默的鼻子又酸了,可她使劲忍住,只是点头。
“好。”
嗓子还是哑的,但这个“好”字比方才的任何一句话都稳当。
夏昭垚笑了一下:“那今晚先歇着,你慢慢写不着急。”
薛默却已经坐不住了。
“有纸笔吗?我现在就想写。”
夏昭垚一怔,随即乐了:“有有有,我给你找。”
这一夜,薛默点着一盏油灯,伏在夏昭垚家矮桌上写了大半宿。
她写字的时候整个人像变了一个模样,肿着的眼睛不再闪躲,执笔的手稳得出奇,落笔如风行水上,干净利落。
嘴角破了的口子因为反复抿嘴斟酌字句而又裂开,渗出一点血珠。她浑然不觉。
天边刚泛起鱼肚白,薛默搁下笔。
十张笺纸摊开在桌面上,墨迹新鲜,尚带湿气。
夏昭垚刚起身就看见了这一幕,薛默趴在桌沿睡着了,手边整整齐齐码着写好的诗稿。
她轻手轻脚走过去,拿起最上面一张。
“露剥金橙碎玉浆,春茶浮乳透瓷香。宋街闲坐风檐下,一盏清甘消昼长。”
夏昭垚看得眼睛发亮。
再翻下一首。
“晚街灯火烘茶肆,橙韵悠悠。碧乳柔柔,一盏新香解客愁,醉了闲游。风满层楼,胜却江南万斛酬。”
好家伙。
她一首一首看下去,越看越惊。
这些诗词清丽婉转、余韵悠长,既有闲适雅趣又不故作高深,寥寥数笔就把一杯奶茶写活了,也没有那种文人惯有的酸腐气,读来口齿生香,恰到好处。
夏昭垚小心翼翼把诗稿收好,心里已经开始盘算。
三百个竹书签,限量,还得做防伪。
五日后,一口香奶茶铺新品“橙香奶绿“正式推出。
鲜橙汁打底,茶汤清冽回甘,入口先是橙果的酸甜,随后茶香绵绵泛上来,收尾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奶香。
但真正让人趋之若鹜的,是随茶附赠的那枚竹书签。
细长的竹片打磨光滑,正面刻着一首诗,背面烙着“一口香”的花押印记作为防伪,三百枚书签,十首诗各三十枚,每壶茶随机附赠一个荷包,有的荷包里头有书签,有的却没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