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出口,夏昭垚自己都想把舌头咬断。
但说都说了,她索性破罐破摔,抬起眼皮看他。
陆砚明显没料到她会这么接,那双浅色的瞳孔微微张大了一瞬,随即笑了。
好看。
夏昭垚心跳又漏了一拍。
这人笑起来简直是犯规中的犯规,她攥紧了袖口,强迫自己移开视线。
“咳,那个……“她清了清嗓子,试图把话题拉回正轨,“楼下还忙着呢,我得……”
话没说完,门外响起“笃笃笃”三声急促的叩门。
“公子?”是个年轻男声,语气恭敬中带着几分急切,“公子,宫里来人了,说是政事堂有要务相商,请您即刻入宫。”
夏昭垚愣住。
宫?
哪个宫?
她抬头看陆砚,满脸问号。
陆砚面上那点笑意还没完全收尽,眼底却已切换成另一种沉稳的神色。他松开撑在门板上的手,退后半步,理了理衣襟,冲门外应了一声。
“知道了,稍候。”
然后他转回来看夏昭垚。
夏昭垚张着嘴,表情大约非常精彩。
“今日是你铺子开张的好日子,本该多留一会儿。“陆砚顿了顿,声音仍带着方才那点未褪的哑,“抱歉。”
“十日后郊外官家菊圃对外开放,我带你去看。“他说,“算是赔礼。”
夏昭垚脑子里那根弦还卡在“宫里来人“四个字上。
“等等。”她拦住他,“你进宫?什么宫?皇宫那个宫?”
陆砚看着她那副表情,忍俊不禁。
他大约是真的有急事,没功夫细细解释,只简短道:“我是元兴十二年殿试状元,现任东宫太子中允,从六品。”
夏昭垚:“…………”
她嘴巴开合了两下,一个音节都没蹦出来。
陆砚伸手,极轻地点了一下她额头。
“回头细说。先忙你的。”
说完他转身推门出去。
脚步快而稳,袍角一闪,人已经到了走廊尽头。他那小厮早候在楼梯口,手里还捧着一件石青色的官服外袍。两人一前一后下楼,片刻就没了踪影。
夏昭垚在原地站了足有十息。
风从敞开的门缝里灌进来,吹得她后知后觉地打了个激灵。
她抬手摸了摸自己额头被他指尖碰过的地方。
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在反复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