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昭垚抬手打断她。
她脸上笑意还挂着,但眼神已经变了。
"钱婶子,您说'愿意要我'?"
钱婶子没听出味来,还点着头:"可不是嘛,我跟我家那口子商量了,都觉得你……"
"你这意思,"夏昭垚慢条斯理地说,"嫁给你儿子是我高攀了?"
钱婶子表情僵了一瞬。
"哎,婶子不是那个意思。"
"那你什么意思?"夏昭垚往前迈了一步,笑容收了,语气也不客气了,"我摆摊一天赚两贯多,你儿子一个月工钱多少?五贯有没有?"
钱婶子脸色变了。
"我无父无母怎么了?"夏昭垚歪了歪头,"我无父无母自己养活自己,吃穿不愁,银钱不短。你倒好,上来就说'愿意要我',什么意思?我是路边没人捡的白菜?给你脸了是吧?"
"你!"
"还有你儿子关我什么事?"夏昭垚翻了个白眼,毫不掩饰,"铁匠铺学徒,学出来也是打铁的,我嫁给他?我自己赚的比他多,犯得着吗?"
钱婶子脸涨得通红,嘴皮子哆嗦了半天,想骂又骂不出口。
她想起白天那几个衙役蹲在夏昭垚摊子前呼噜噜吃拌菜的场面,想起那个大嗓门堂哥拍着桌子说"我妹妹"的架势。
骂人的话在嗓子眼里滚了两圈,愣是咽回去了。
"好好好,"钱婶子扯了扯嘴角,皮笑肉不笑,"是我多嘴,当我没说。"
转身走了。走出几步又回头瞪了一眼,嘴里嘟嘟囔囔,隐约能听见什么"不知好歹""看她嫁得出去"之类的话。
夏昭垚站在原地,揉了揉眉心。
觉得自己得尽早盘铺子。
等铺面开起来,和这群人拉开距离,省得天天面对这些玩意儿。
整了这么一档子事儿,夏昭垚也没心情回家做饭,索性回去换了条浅青色裙子,头发用一根素银簪别住,清清爽爽出了门。
她要犒劳犒劳自己。
城西有家叫"杏花楼"的小酒楼,据说味道很好,可惜就是价格稍高了些,夏昭垚早就惦记了,今天赚得不少,正好去尝尝。
杏花楼里头挂满了灯笼,暖黄的光从窗棂子里透出来,一楼大堂闹哄哄的,酒令猜拳声此起彼伏,夏昭垚上了二楼,找了个靠窗的位置。
小二跑过来,她点了鹅鸭排蒸、荔枝腰子、一碟醋芹、一壶桂花酿。
"再来碗汤饼。"她想了想,加了一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