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昭垚照旧卯时起床,热了周氏给的槐叶冷淘当早饭,又把昨晚拌好的菜码整齐码在食盒里,推着板车出了门。
婉娘已经在巷口等着了。
今天她梳了个利落的髻,衣裳虽旧但洗得干净,脸上那股惶惶不安的劲儿散了大半,整个人看着精神不少。
"夏娘子早。"
"早。"夏昭垚把一盒槐叶冷淘递给她,"我二婶做的,你尝尝。"
婉娘愣了愣,双手接过去,低头看了看那碧绿的面条,没说什么矫情话,只是把食盒抱得紧了些。
到了西巷口,摆摊、支棚、摆碗碟,一切流程行云流水,碗筷摆得整整齐齐,连筷子朝向都统一。
辰时一过,客人陆续来了。
"夏娘子,今儿有什么新鲜的?"
“还是那些,等过几日再加新菜。”
“成,来一份儿拌黄瓜,不要藕片,不要萝卜。”
“好嘞!”
不多时,摊子前排起了小队,婉娘负责收钱装碗,夏昭垚负责拌菜递食,两人配合默契,忙而不乱。
风平浪静,没有刘衙役来找茬,没有泼皮无赖上门讨嫌。
一整天下来,顺顺当当。
又隔一天。
午时刚过,摊子正忙着,巷口那头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。
不是普通路人那种慢悠悠的脚步,是靴子踩地面,整齐划一,带着一股子官差的动静。
几个摊主下意识抬头,表情微妙,做小买卖的,对这种声响天然敏感。
夏昭垚也抬头了。
然后她就看见夏闻松正咧着嘴朝她走来。
夏闻松一身差服,腰间别着腰牌,身后跟了几个衙役,个个膀大腰圆,往巷子里一站,跟几根柱子似的。
夏昭垚嘴角抽了抽。
她让堂哥关照一下,可没让他带这么多人来啊。
"垚垚!"夏闻松大步流星走到摊子前,声如洪钟,整条巷子都能听见,"哥来看看你!"
"堂哥你……"
"忙着呢?行,不耽误你。"夏闻松一挥手,回头朝身后几个衙役说,"来来来,尝尝我妹妹的手艺,这拌菜一绝,汴京城独一份。"
几个衙役嘿嘿笑着围上来,也不客气,夏闻松直接拍了二百文在桌上。
"一人来一份。"
夏昭垚有点哭笑不得,但也知道堂哥这是故意做给人看的。
她利落地拌了四份菜。